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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那人将傅邪真与琴真小心地放在草丛中,低声唤道:“教主,教主。”

    傅邪真抬起头来,瞧清那人的面容,吃惊地道:“银刀法王。”

    银刀法王跪在傅邪真的面前,道:“教主,请恕在下先前不敬之罪,其实在下的身份却是太真。”

    傅邪真喜极,道:“你竟是刀皇太真?”

    他以前虽有所怀疑,却不敢确定,此时得知这天大的喜讯,一时之间,倒有些恍如梦中了。

    太真长叹一声,道:“属下的遭遇一言难尽,此时教主身受重伤,倒是治伤要紧。”

    傅邪真黯然道:“我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只是琴真妹子,却是为我死了。”

    忽听有人道:“教主莫要担心,琴真虽是刀锋入心,却是尚有活命之望。”

    傅邪真这一喜非同小可,心中更是疑惑,循声望去,只见二人并肩来到,说话之人,正是林紫药。

    林紫药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奇矮,头大如斗之人,只是此人身材虽矮,目中却是威棱四射,令人不敢小视。

    傅邪真见林紫药赶来,心中顿时放下心来,药帝既出此言,说不定琴真真的有救。

    矮子上前一步,下跪道:“属下祖嗜,拜见教主?”

    傅邪真此时心中之喜,实是难以言表,刹时之间,竟见到了三皇五帝中的三人,这也罢了,更难得的是,药帝、毒帝齐至,便算是死人也救得活了。

    他急忙扶起祖嗜,道:“祖先生,千万不要多礼,是了,时间紧急,祖先生瞧瞧琴真还有救吗。”

    祖嗜一探琴真的脉膊,道:“心见铁既死,琴真本是无救,不过好在这小妮子刺这一刀时,心中有百般不愿,是以刀锋入体,倒不算太深。”

    傅邪真长舒一口气,道:“这真是老天垂怜,此事竟有此变,不过也亏祖先生与林先生及时赶到。”

    祖嗜笑道:“我与林老、太真在此地等候教主已有多日了,今日此事,倒也不算太巧。”

    傅邪真这才明白,不用说,这定是花问奴去通知他们来的了。

    太真深知替琴真疗伤之时,自己不便在场,便退了数步,站在远处警戒。

    傅邪真虽是关心琴真的伤势,然而有药帝与毒帝在此,大可不必担心,而心中对太真这位圣教中的传奇人物,却是颇为好奇的。

    他走到太真身边,二人找块大石坐下,太真道:“祖嗜与紫药既言可救琴真姑娘,你大可不必担心。”

    傅邪真道:“正是。今日见到刀皇,恍如隔世,世人皆言刀皇在十八年前已死,想不到今日却能见面。”

    太真长长叹了口气,道:“十八年前,西域妖人虽被我教尽力驱退,不过其势力犹存,若干年后,仍是我教主的头等大敌,是以我痛下决心,去见通天教主,以求其收纳,好暗中行事。”

    傅邪真暗叹此事竟不出玉芙蓉意料,此女才智之高,江湖中无人可比。

    他道:“先生就不怕通天教主动了杀心吗?”

    太真微微一笑道:“我料定通天教主心高气傲,就算明知我来卧底,也会坦然收纳在下,只因他自认魅力无穷,认为我只需长久与他在一起,必会为其影响,从而为其所用。”

    傅邪真笑道:“天下可笑之人,莫过于此了。”

    太真叹道:“教主莫出此言,通天教主绝对是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我在他身边多年,虽不敢忘了圣教,然而我对其人,却真的升起一种仰慕、崇拜之情,说实话,这场较量,却是我败了。”

    傅邪真惊道:“先生何出此言?”

    太真苦苦一笑,道:“为了圣教,我不惜牺牲一切,教主无论叫我做什么事情,在下都是义不容辞,只是唯独不能令我杀通天教主。”

    傅邪真着实震惊,想不到太真竟会有这样令人震惊的想法。

    太真缓缓地道:“教主对我失望了吗?”

    傅邪真摇了摇头,道:“先生胸襟磊落,坦白无疑,我现在只有更加尊敬先生,在我看来,每人皆该有自己的思想才好,所谓特立独行,便是此意了,不过,先生对圣教,仍是念念不忘,仅此一点,就已足矣。”

    太真喜动颜色,道:“想不到教主竟有如此胸襟,实令在下敬服,我本以为教主定不会原谅我的背叛举动。”

    傅邪真道:“为公,你暗中为圣教做事,为私,你不愿背叛通天教主,于情于理,都是理所应当,我只能说的是,通天教主实在是非凡人物。”

    太真连声欢笑,道:“圣教有教主统领,必定前途光明,在下也可安心了,不过教主记住,我虽对通天教主尊敬有加,可是对他的所谓大业,却是丝毫也不感兴趣,对他的那些属下,也丝毫谈不上好感的。”

    傅邪真怎不知太真这是在向他暗示,他已有心铲除通天教主的党羽,不由笑道:“这么说来,便拜托先生了。”

    太真站了起来,道:“现在我的身份,除了药帝、毒帝等有数几人外,并无人知道,还望教主继续替我隐瞒下去。”

    傅邪真道:“这是自然。”

    太真长长一揖,飘然而去,傅邪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圣教之中,果然皆是特立独行,超凡脱俗之士,世人往往为之而误会,倒也不算奇怪了。”

    他回转琴真身边,见琴真仍是昏迷不醒,不过气色却复红润,却非刚才苍白如纸的情景,他不必开心,已知琴真自死至生,已转了一遭。

    林紫药抬起头来,道:“教主,琴真姑娘的性命已无大碍,只需略加调理,就可痊愈,不过教主的身子却令属下担心。”

    傅邪真道:“我体健如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虽说刚才被通天教主击了一掌,此时内力也有恢复之像了。”

    话音未落,忽觉体内真气如刺,如灵蛇般在诸大穴中乱窜,其痛苦滋味,实非身受者所能体会,一阵天昏地转,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傅邪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耳边似乎传来嘤嘤的哭泣之声,却又听不真切。

    他勉力睁开眼睛,正瞧见琴真一张悲悲切切的面容,一对秀目,已哭得红肿了。

    傅邪真道:“琴真妹子……”叫了一声之后,竟觉得一口气难以为继,再也无力说出话来。

    他心中一颤,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会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琴真见他醒来,惊喜万分,大声叫道:“他醒来了,他醒来了。”

    猛地站起身来,却牵动了伤口,“哎哟”叫了一声,小脸扭曲起来,却仍是不改欣喜之色。

    祖嗜与林紫药双双抢进屋里,祖嗜连连搓手,神情不胜之喜,林紫药却是捻须微笑。

    傅邪真道:“我这是怎么了。”一口气仍是续不上来,大口地喘起气来。

    祖嗜将大脑袋一晃,道:“教主,莫要烦恼,你不过是受了些轻伤而已。”不过神情却是蓦地一黯,随即转为正常,伸手抓住傅邪真的脉门,将一股真气渡了过来。

    傅邪真得他真气之助,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他察颜观色,又怎不知自己的问题严重,放着世间两大名医在此,自己却仍是躺在床上,伤情之重,可想而知,而祖嗜故作镇静的神情更是说明了一切。

    他苦笑道:“祖先生,你不必骗我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已是废人一个,哪里算什么小伤。”

    林紫药道:“教主有所不知,你体内本有数种真气冲突,此事你已知道,这个问题倒不难解决,我与祖嗜已研制出药来,足以治你的宿疾,只是……”

    望了望傅邪真,轻轻叹了口气。

    傅邪真道:“林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还能承受得起。”

    祖嗜与林紫药面面相觑,连连摇头叹息,琴真却已抑制不住心中的伤心,嘤嘤哭了起来。

    祖嗜道:“教主,你可曾修行过‘蝶变手法’。”

    傅邪真心中剧震,缓缓地道:“不错。”

    祖嗜道:“教主的内力本已纠缠不清,如今却因练了蝶变手法,遂使经脉大为受损,这也就罢了,三日前你又被通天教主击了一掌,他的掌力阴损之极,对经脉极有损害,唉,这也是天数使然。”

    傅邪真此时才明白,自己竟躺了三日。

    他道:“祖先生,还望你说个明白,莫非我的武功已然全废了吗。”

    祖嗜道:“若只是一种情况,我与老林倒有办法,就算有两种,也不过费些手脚罢,如今教主却是……”

    他一边说,一边猛抓头皮,将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揉成鸡窝也似。

    傅邪真虽知祖嗜不便明言,可是问题的严重性他已略知一二,不由得万念俱灰。

    琴真伏在床边,早已哭成个泪人儿了。

    林紫药喃喃地道:“教主不必担心,属下就算拚了这条老命,也会将你治好的。”

    傅邪真道:“林先生,你不必安慰我了,我虽不知医理,却也知我的问题必定极为严重,好在拳皇已然回来,圣教的大业便交他老人家打理就可,我的事情,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祖嗜道:“教主说出这样的话来,叫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他忽地跃起,大脑袋撞向墙壁,众人连声惊呼,却是谁也拦他不住。

    “轰”地一声,墙壁被他撞出个大洞来,祖嗜跌在地上,伸手摸摸脑袋,却是包也没有一个。

    他刚想跳起,跃出屋外,林紫药一把将他拉住,道:“老祖,你又何必急得寻死,好歹我们还有三天时间,你若死了,岂不也将教主害死。”

    傅邪真此时不能说话,只得眼睁睁地瞧着祖嗜寻死,好在他玄功在身,这一撞倒不算什么,只是听到林紫药说还有三天时间,心中更是黯然。

    自己原本以为自己虽是失了武功,倒还留得性命,想不到却连这个希望也是枉然。

    祖嗜连连摇头道:“老林,所有的法子我们都想过了,这三天的时间又有屁用。”

    林紫药道:“我们虽没有法子,可是有一个人,却说不定有法子了,不过天下之大,却不知此人现在何处,就算知道她在何处,三天的时间,又怎能来得及邀她过来;就算找到了她,也不知她肯也不肯。”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背着手踱来踱去,神情一会儿欢喜,一会儿落寞。

    祖嗜叫道:“老林,既有法子,你怎不早说,害得我差点撞墙死了。”

    林紫药道:“我也是刚刚想到,难道我会有法子不说吗,只是你的性子也太急了些,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撞墙自尽。”

    祖嗜道:“快说,不管此人是谁,现在何处,只需世间有这个人,以本教的实力,绝对可以找得到的。”

    林紫药的神情竟有些扭捏起来,道:“其实这个人你也该想得到,那便是方紫襄了。”

    傅邪真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方前辈的旧情人竟是林先生,从林先生的神情看来,十有八九是了。”

    祖嗜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该死,该死,我居然连个小丫头都忘了,岂不是老朽了吗。”

    林紫药脸色更是通红,道:“虽说方紫襄若来,必能救得了教主,只是那种方法牺牲太大,她必是不肯的。”

    祖嗜笑道:“就算她愿意,只怕你也是不肯的,毕竟她是你的老情人,眼睁睁地瞧着她与教主做出那种事来,总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林紫药道:“臭矮子,少拿我调笑,教主的性命比天还大,我又有什么不肯,关键的问题,是说服林紫襄才是正理。”

    祖嗜也为难道:“这倒是个天大的难题,方紫襄本就性子古怪,又怎肯做这种牺牲。”

    琴真听着二人说话,却是摸不着头脑,道:“两位师伯,只需你们将方前辈请来,大家好好向她求恳,她必会救教主的,说不得,我跪下来求她便是。”

    祖嗜道:“琴真姑娘,话倒说的轻巧,其中的原因,却非你所知道,其实……”

    傅邪真心中已有些明白了,道:“祖先生、方先生,你们莫非是想说,只有方前辈的阴阳合和大法,才能救我的性命。”

    林紫药大吃一惊,道:“教主怎会知道此事,莫非,莫非你竟与她……”脸色紫涨,神情极为惊讶。

    傅邪真忙道:“林先生不必担心,上次方前辈的徒儿李烟儿受伤,便是我救治她的,所用的法子,就是阴阳合和大法了。”

    说到这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瞧琴真的脸色。

    琴真心中又是伤心,又是难过,想不到自己回到圣宫中以后,傅邪真竟背着她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不过细细想来,却也释然,傅邪真本就是任天王转世,不仅继承了任天王的武功智慧,自然也将任天王的风流倜傥学了个十足十,这是天性使然,却是无可奈何。

    她想通此理,心中虽然仍是醋意浓浓,却也不那么难过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大有秋后算账的味道。

    她道:“这么说来,那个什么阴阳调合的法子除了方紫襄外,李烟儿也是会的。”

    祖嗜拍手笑道:“这是自然,李烟儿是方紫襄的高徒,自然会师门妙法,这么说来,只需请到李烟儿姑娘,那便能救教主的性命了。”

    傅邪真道:“虽说如此,不过烟儿此时必定与方前辈在一起,她们自离开刀神城后,便不知所踪,三日之中,又到哪里去找到她们。”

    林紫药道:“事在人为,属下这就将命令传达下去,令散布各地的教众加紧寻找就是。”

    傅邪真自知圣教传递消息的法子天下第一,庶几有了些指望,若三日之后,仍不能找到烟儿,那也是天数使然,怨不得旁人。

    林紫药立刻走出草屋,传令去了,祖嗜自去熬药,虽说他对傅邪真体内的真气毫无头绪,不过调养傅邪真的身子,弄些固本培元的灵药,却是小菜一碟。

    草屋中只剩下琴真与傅邪真默默相对,傅邪真刚才泄露自己与李烟儿的秘密,知道定会引起琴真不快,自不敢说话。

    琴真一直狠狠地瞧着傅邪真,看上去若不是瞧着傅邪真生了重病,只怕上前咬他的心都有。

    琴真忽地叹了口气,道:“缘份二字,实在逃脱不得,你与烟儿,虽是历尽波折,却因终是有缘,只怕这场姻缘也是逃脱不掉了。”

    “琴真……”

    “你不必说了,其实烟儿对你的深情,天下皆知,你对烟儿,又何尝不是,只是碍于她是御舞门的传人,才只得忍痛罢了,想不到造物弄人,她不仅没有给你带来伤害,反而是你活命的唯一希望,拳皇闻此,只怕也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了。”

    傅邪真道:“是了,拳皇他老人家与花宫主现在何处?”

    琴真道:“拳皇、师父与通天教主在客栈斗了三日,通天教主终告不敌,败向西北方去了,拳皇与师父也赶了上去,深怕一旦通天教主脱离险境,便会搅出事来。”

    傅邪真长舒了一口气,道:“拳皇与花宫主无事便好。”

    琴真道:“说起来,通天教主实在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拳皇与师父联手,居然也难以伤他分毫,只不过略占上风而已。”

    傅邪真也是忧心忡忡,道:“此人不除,中原难有宁日,最可虑的,却是师父还在他手中,不知他想弄什么诡计。”

    琴真道:“天道大师被其擒去,的确大挫中原武林的锐气,不过你现在伤势沉重,也不必想这么多事情,一切须等你伤好后再说。”

    傅邪真道:“此地却是何处?”

    琴真道:“其实是座无名小山,好在此山道路崎岖,山势隐密,我们藏在这里,倒也不怕被敌人寻到。”

    傅邪真刚才虽得祖嗜内力之助,不过祖嗜一去,内力便消弱了,说了几句话,深感疲倦,便欲睡去。

    屋中忽地传来异响,琴真回头望去,花容顿时失色,叫道:“土王。”

    从草屋中的土地中,果然钻出个硕大的脑袋,正是土王。

    土王嘿嘿笑道:“在这里了。”身子从土中窜出,便向琴真扑来。

    琴真吃过土王的苦头,怎不知土王的厉害,她知道土王的目标是傅邪真,是以顾不得护住自身,横身拦在傅邪真面前,抽出短剑,刺向土王的眼睛。

    土王巨臂挥动,短剑击在臂上,发出金属般的声音,土王笑道:“小姑娘,凭你一人,又怎能挡得住我。”

    琴真大叫道:“祖叔叔,快来救我。”

    便在这时,从屋外传来祖嗜的怒吼声:“哪里来的狗贼,竟敢偷袭老子。”接着便是无声无息,也不知祖嗜是死是活。

    琴真更是着急,短剑连刺,却已是招不成招,忽听“叮”地一声,短剑已被土王的巨臂格落在地。

    土王一臂挥开琴真,瞧着床上的傅邪真,目光发亮,笑道:“傅邪真,你终于要死在我的手上了。”

    傅邪真见琴真已被拂开半丈,再也难以救护,而自己却是全身无力,便是一个孩童也对付不了,又怎是土王的对手。

    他自知大限已到,只得闭目待死。

    土王大喝一声,巨臂击向傅邪真的面门,若是此下击实,傅邪真就算是铁头铜身,也要被击个稀烂。

    忽觉劲风消失无踪,土王的手臂竟似被硬生生格住了,傅邪真大感惊奇,睁开眼睛去瞧,却见一只手稳如泰山,正将土王的巨臂托住,床边已多了一人,正是刀皇太真。

    土王大怒道:“银刀法王,你想与我抢功吗,傅邪真可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太真面无表情,道:“功劳可以给你,人却要留给我杀。”

    土王疑道:“这是为何?”

    太真道:“此人曾在刀法上胜过我,老子心有不甘,已立誓要取了他的性命。”

    土王笑道:“原来如此,既然功劳是我的,谁杀了他,又有何妨。”劲力一卸,收回巨臂。

    想不到他回力之时,忽觉从太真的手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道,土王惊觉不妙,欲想重新发力,却已是不及。

    太真用的正是冰魄掌力,土王就算凝神相抗,也远不是对手,何况此时猝不及防之下,又怎能不中招。

    “格格”声响起,刹那间,土王的全身骨节肌肉皆被冻僵,寒气运行极快,就连土王惊愕的表情也保留无疑,只是上面却罩了一层寒冰,殊为可笑。

    琴真本来见又多了个银刀法王,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事起突变,银刀法王竟是友非敌。

    她拾起地上的短刀,刚想向土王的咽喉刺去,太真随手一带,轻轻松松将短剑夺了过来。

    琴真又惊又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太真道:“此人虽是通天教主属下,却是与我有恩,在下已施诡计制住了他,又怎能要了他的性命。”

    傅邪真知道琴真不识太真,忙道:“琴真,这是刀皇太真,依他的话就是。”

    琴真更是惊讶,想不到此人竟是圣教失踪多年的刀皇太真。

    太真向傅邪真恭身一礼,道:“通天教主虽被无极、花无奴缠住,不过他已视教主为头等大敌,誓必杀了教主而甘心,如今西域五大法王已全体出动,教主需要小心。”

    琴真道:“有刀皇太真在此,还惧什么五大法王。”

    太真摇了摇头,道:“我不能留在这里。”

    琴真惊道:“莫非你想背叛圣教?”

    太真瞧了她一眼,神情淡淡,对傅邪真道:“五大法王中,以金剑法王最为厉害,此人与教主动过手,教主应该深知,我去缠住此人,其余四王,就不足道了。”

    琴真这才明白太真的用意,颇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就算金剑法王被先生缠住,可是傅大哥身边现在只有我一人,祖叔叔也不知是死是活。”

    “琴真姑娘,你不必为我担心,老子活得好好的呢。”

    琴真转过头去,见祖嗜走进屋中,拍着胸口道:“祖叔叔,你可将我吓坏了,我刚才还以为你被敌人害了呢。”

    祖嗜道:“刚才是太真忽然出现,也将我吓了一跳,不过等我瞧清了他的面容,才放下心来,刚才既有刀皇出手,我就不必进来了。”

    太真道:“三日前我离开教主后,便去少林寺通知柳飘飘等人前来,有柳兄与祖兄主持大局,教主应无危险,琴姑娘现在可放心了。”

    琴真笑道:“既是刀皇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太真向众人一揖,提着土王飘然退出草屋。

    琴真见傅邪真无事,心中略略放心,想想刚才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道:“刚才若不是刀皇及时赶到,傅大哥恐怕真要中了土王的暗算。”

    祖嗜道:“哪里是什么及时赶到,依我看来,太真早已跟在土王身后了,他之所以现在才动手,不过是想靠土王找到我们罢了。”

    琴真道:“土王很会找人吗?”

    祖嗜道:“此人擅长钻土地行,这也就罢了,而其嗅土察敌,闻风辨物的技艺更是天下第一,刀皇跟定此人,便是知道此人定是第一个找到教主的,只可惜此人过于贪功,未能邀齐四大法王同来,否则的话,教主性命危险。”

    琴真看着草屋外,道:“不是说柳四叔会来的吗,怎会等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飘进草屋,祖嗜大喝道:“什么人。”一掌击了过去。

    那人侧身避开,笑道:“老祖,多年不见,一见面就用毒掌招呼,太不够意思了吧。”

    祖嗜听其声而辨其人,才知是柳飘飘,他大喜道:“柳老三,你来得好快。”

    柳飘飘不及与祖嗜叙旧,走到傅邪真床前,深深行了一礼,道:“教主安好。”

    傅邪真无力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柳飘飘道:“教主放心,林紫药的话已传了下去,以圣教的效率,一日之中,就可传遍大江南北,就算方紫襄与李烟儿还在人世,必定能找到她们的。”话虽如此,说到最后,已有哽咽之意。

    傅邪真情知这是柳飘飘的安慰之意,圣教消息再灵通,再神通广大,也未必能在三日之日找到其人,并且将她们带到这里来。

    不过他自不会令众人伤神,又笑了笑。

    柳飘飘见傅邪真伤势沉重,心中颇为难过,急忙转过头来,生怕让傅邪真瞧见他的眼泪。

    祖嗜将柳飘飘唤出屋中,自是对他细说傅邪真的病情,又过了片刻,却是姬霜诸女与卜得意赶到,她们进来时已得到吩咐,不敢太过伤感,只是众女的眼圈仍是红红的,林婉扬的泪水更是在眼中打转。

    琴真见到玉芙蓉自是欢喜,只是这种情景下,远非叙旧的时刻,不过见到林婉扬时,不免多瞧了几眼。

    细细观之,林婉扬的相貌娇媚艳丽,虽有几分邪气,然而却更具迷人的魅力,而瞧她对傅邪真的感情,却是深真意切,丝毫无疑。

    好在琴真对这一幕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只是瞧着草屋中顿时莺声燕语起来,心中的醋意自是免不了的。

    柳飘飘此时走进屋来,道:“依刀皇所言,只怕四大法王转眼就会到了,大家还须定个计策才好。”

    林婉扬道:“有什么好定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放着众人在此,还怕几个西域妖人不成。”

    柳飘飘道:“话虽如此,四大法王的确不是易与之辈,大家仍须小心。”

    玉芙蓉道:“四叔说的不错,四大法王本就极为厉害,若是他们再带来人手,那么我们难以应付裕如的,更何况,为了等待烟儿姑娘师徒的到来,我们却不能离开这里,如此敌暗我明,是要想个计策才好。”

    众人皆知玉芙蓉智谋多端,乃为帅才,是以就连林婉扬也没有异议了。

    卜得意道:“芙蓉姑娘,我知道你定是成竹在胸,你只管吩咐好了。”

    玉芙蓉微微一笑,道:“太真会先引开金剑法王,这样一来,我们的对手只剩下三人了,若只是如此,倒还不必担心,只是四大法王必定带来大队人马,依小女子看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其中,还要多多依仗祖叔叔与婉扬妹子了。”

    夜色降临,荒山野岭之中,却是颇不平静。

    一队人马悄然出现在群山之中,以人数而论,不过四五十人,然而人人身手矫健,足见皆是好手。

    走在人群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正是通天教主座下第一高手,金剑法王。

    金剑法王的身边紧跟着一位妖艳女子,那是金剑法王的徒儿,雅丽丝了。

    至于水王、木王、火王,虽与金剑法王位在同列,不过他们自知金剑法王的武功远远高过于他们,自不敢抢在他的前面走路。

    眼看来到一处山脚,金剑法王挥了挥手,众人立刻停下,谁也不敢说话,足见金剑法王威望之高。

    金剑法王道:“雅丽丝,你今天早晨跟踪土王,就跟到这里吗?”

    雅丽丝毕恭毕敬地道:“师父,徒儿正是跟到这里,因为再跟下去,难免要被土王觉察,所以徒儿不敢再跟,就返回通知师父去了。”

    金剑法王冷笑道:“愚蠢的土王啊,堂堂的圣教教主受伤,身边怎么会没有高手,名利蒙住了心,智慧之眼就会被蒙蔽,土王一定会被擒的。”

    雅丽丝道:“师父不必为愚蠢的土王担心,等到我们将傅邪真杀死,教主一定会重重赏赐师父的。”

    金剑法王冷笑道:“你是我的徒弟,却不了解我的心啊,财宝不是我的愿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水王趋前几步,道:“既然土王到了这里,那么这座山中一定是傅邪真的藏身所在了,请金剑法王示下。”

    金剑法王正在沉吟,忽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处火光,火光中隐隐坐着一人,正在火上烤着什么。

    雅丽丝道:“这一定是当地的土人,我们将他擒来,让他给我们带路。”

    金剑法王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火光忽然出现,这个人实在可疑。”

    他挥手喝退众人,独自前往火堆处,走到近前,看清火堆边坐着一名黑衣大汉,正在那里烤火。

    令人惊讶的是,此人却将一双手掌皆伸进火堆中,火光熊熊,那人的手掌却是安然无事。

    金剑法王暗暗心惊,暗暗握住剑柄,以防不测。

    黑衣大汉忽地抬起头来,道:“看你的样子,像是一个西域人,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金剑法王道:“请讲。”

    “听说你们西域有位金剑法王,号称剑法天下第一,可笑此人刚到中原,就被人打得屁滚尿流,最后又被夺了剑去,这个人,你可认得吗。”

    金剑法王心中大怒,他被傅邪真夺去仗以成名的金剑,一直视为奇耻大辱,想不到此人却公然说出,分明是在讥讽他了。

    他喝道:“我就是金剑法王,你想怎样。”

    黑衣大汉瞧了瞧金剑法王手中剑,笑道:“你此时用的是一柄铁剑,该叫铁剑法王才对,是了,你剑法一败再败,又怎能称得上法王,该叫小鬼才是。铁剑小鬼,这就是了。”

    金剑法王怒不可遏,一剑刺向黑衣大汉。

    剑到中途,黑衣汉子的双手从火堆中伸出,竟不避来剑,反而向金剑法王的面门上拍来。

    金剑法王瞧见他的一对手掌竟持着一对铁牌,铁牌早已被烧得通红,未到近前,已是热力逼人。

    金剑法王大骇,此掌若被拍实,自己纵是不死,今生也难以见人了。

    急忙撤剑回削,挡格那对铁牌。

    他这招撤的极快,封得极妙,算是堂堂正正的剑招,然而黑衣汉子双掌一拍,已将铁剑拍实,“啪”地一声,铁剑断为两截,金剑法王大为惊愕,连退数步。

    他实在想不通,中原武林除了一个傅邪真外,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一招之中,居然就废了他的长剑。

    黑衣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刀皇太真。

    他与金剑法王相交多年,对金剑法王的武功自是了如指掌,他知道金剑法王武功极高,公平交手,难以占得先机,是以苦思冥想,出此奇招,总算收到奇效。

    他刚才拍断金剑法王的铁剑,已起了先声夺人之效,是以并不追击,站起声来哈哈大笑道:“铁剑小鬼,现在成了断剑小鬼了,通天教主手下第一高手,原来也不过如此。”

    金剑法王脸上红白交织,极为难看,水王等人见他一招之中就败给了黑衣大汉,也齐皆动容。

    太真道:“像你这样的武功,也敢来中原逞雄,还是趁早滚回去吧。”

    金剑法王大怒,从雅丽丝手上夺过剑来,向太真刺去,此时他绝不敢轻敌,长剑到处,劲风扑面。

    太真见金剑法王已起了真火,已是中计,眼见长剑刺到,身子轻飘飘闪出场子,道:“断剑小鬼,你手下众多,老子不与你在此地纠缠,有胆量的,便随我去个安静所在,大战三百合。”

    金剑法王见他飘身而退,心中有些踌躇起来,暗道:“此人故意前来挑衅,莫非安排了什么诡计。”

    太真远远地站定,笑道:“断剑小鬼,你果然只是仗着手下人多,西域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而已。”

    金剑法王心中大怒,暗忖道:“任此人有什么诡计,我金剑法王又怕过谁,我处处小心,又怕他怎的。”

    他挟愤而出,疾追太真而去,水王、雅丽丝等人皆不敢拦阻,眼睁睁地瞧着他去了。

    太真见金剑法王追来,心中大喜,足尖用力,早已飘出数十丈外去,口中道:“断剑小鬼,在下便与你比试轻功,你若能追得上我,才有资格与我论武。”

    金剑法王怎肯轻舍,当下施展平生轻功绝技,衔尾追去,刹那间,二人已去了个无影无踪。

    水王等人见法王去得远了,不由面面相觑,火王道:“法王追此人而去,我们该怎么办?”

    水王道:“捉拿傅邪真是教主的亲旨,怎能搪塞,如今法王虽不在,但傅邪真已中了教主一掌,必定受伤沉重,还不是手到擒来,你我众人,难道就不能成事吗?”

    木王道:“此言说的有理,傅邪真既是藏在这座山中,想这座小山,不过几十里方园,不到片刻便可搜个遍,谅他也难以藏身。”

    众人商议已定,仍按着计划上了小山,四处搜查。

    然而此山虽小,却是林木遮敝,山路崎岖,转了几转,便有些不辨方向了。

    众人正在心焦,忽闻一股香气传来,令人舌尖生津,肚口大叫。

    火王舔了舔舌头,道:“好香,闻起来想是煮了什么野味,想必是山中的猎户捉了什么猎物。”

    木王道:“走了半夜,肚子里的确饿得狠了,管他是谁煮的,先抢来大家受用。”

    水王甚是谨慎,冷笑道:“这座小山不过巴掌大,又怎会有多少野味,若有人在此打猎为生,岂不饿死。”

    木王道:“既有山林,便有猎户,水兄太多疑了。”

    水王道:“不管怎样,前去看看就知,只是大家不可贪食,小心中了中原人的诡计。”

    众人循香而去,不过片刻,就看到山林中闪出灯光,照出一间草屋。

    草屋中坐着二人,一男一女,正围着一个火炉。

    火炉上正煮着东西,香气浓浓。

    那名男子穿着虎皮裙,一身猎户打扮,女子年纪甚轻,一身布裙,脸色焦黄,相貌甚是难看。

    只听女子道:“老公,煮了好些时刻,也该熟了吧。”

    男子骂道:“你就是馋嘴,巴锅不熟的脾气,再等片刻,难道会死吗?”

    女子也骂道:“三天之中,你才打下这个獐子来,老娘就算没被你饿死,也差不多了,想起来可恨,当时若是嫁给村头那个买豆腐的,就算家里再穷,也有一碗豆腐吃。”

    猎户被骂得哑口无声,黄脸婆娘早已开锅撕下一只獐脚大吃起来。

    那獐子果然已被煮得烂熟,一口咬下,满口流油,黄脸婆娘忍不住大赞好吃。

    猎户也忍不住,也去锅中取出一只獐脚来。

    木王暗道:“一只獐子,又有多少肉,这两个人又是三天不曾吃饭,等不到片刻,便要吃得干干净净了。”

    急忙一声大叫,跳出身来,道:“黑风山强盗打劫。”

    猎户夫妇听到这声大喝,慌得齐齐跳起。

    猎户道:“没听说过这里有个黑风山。”

    黄脸婆娘道:“管他是哪里来的,深更半夜的,不是强盗又是什么人,还不快跑。”

    猎户不敢多言,抛下獐子,夺路而逃,好在黄脸婆娘也生了一双大脚,跑起来绝不慢于老公,眨眼间,已跑了个没影。

    木王哈哈大笑,坐到锅边,拿起黄脸婆娘丢下的獐腿便吃。

    水王急忙赶到,劈手夺下獐腿,道:“木王,小心有诈,只怕这獐子有毒。”

    木王急忙抢过獐腿,道:“水兄,你也太多疑了,刚才猎户夫妇皆吃了几口,你也亲眼见到,这肉又怎会有毒?”

    水王道:“中原人甚是狡滑,说不定他们先吃了解药,吃起来自然无事,只等我们这些人上当。”

    木王道:“岂有此理,这两个猎户又怎知我们会来?”

    水王道:“傅邪真虽受重伤,他身边的人都个个难缠之极,我猜土王必定是被他们擒住了,土王既被擒住,我们的行踪只怕早被他们知道了。”

    木王道:“既是如此,傅邪真早已溜了,我们还干什么去,不如回家睡觉。”

    水王冷笑道:“木兄,想不到你的脑袋也与木头一样无用,这附近皆是本教中人,若傅邪真下山,我们怎会得不到消息,看来他必在山上养病无疑。”

    木王道:“他既在山上,又知我们前来,那么,他们定是有所防备了。”

    水王道:“依本王看来,刚才引法王去的那名黑衣大汉,极有可能便是傅邪真派来的,傅邪真定是以为,只需引走了法王,我们之中再无高手,他就不必担心了。”

    木王道:“岂有此理,难道凭我们三个人,还比不上一个金剑法王吗?”

    水王道:“法王的武功自是高强的,不过我们三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傅邪真既不将我们放在眼中,我们更要做得漂亮点,将其擒住,让他后悔不迭。”

    木王看着喷香的獐子肉,仍是有些不舍,道:“难道看着喷香的獐子肉,竟不去吃吗?”

    水王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脚将炉子踢飞,一时汤汁乱飞,香气更是浓郁。

    木王大叫可惜,怒道:“就算不吃,为什么要蹋翻它,这么多獐子肉岂不可惜。”

    火王将他一把拉住,道:“既然不能吃的东西,蹋了也罢,我听到附近有水声传来,既有小溪,必有鱼虾,不如我们捉些鱼来烤着吃,味道也不会大差了。”

    水王道:“办正事要紧,又烤什么鱼?”

    火王笑道:“水兄有所不知,傅邪真若住在此山中,必定傍水而居,否则的话,每日取水,岂不是麻烦之极,依我看来,这座山不大,溪流必定只有一条,我们循水而上,不怕找不到傅邪真。”

    众人皆拍手称妙,水王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只得依从他的意见。

    出了草屋,便听得水声潺潺,果然是一条清亮的小溪。

    木王看见溪水,顿觉渴极,暗道:“老子就算三日不饮不食,也不会觉得口渴,今晚怎会突地口渴起来。”

    随即想到,刚才走了不少山路,耗力甚多,自然有些口渴,刚欲掬水痛饮,水王道:“且等一等。”

    木王怒道:“你又想干什么?”

    水王冷笑道:“傅邪真虽身受重伤,不过他身边的人却个个是诡计多端,焉知这水里有没有古怪。”

    木王道:“会有什么古怪?”

    水王道:“这条小溪既是山中唯一的一条,傅邪真若在上流放毒,大家岂不是被毒得干干净净。”

    木王道:“就你最是多心,獐子肉吃不到也就罢了,偏偏又说这水中有毒。”

    火王笑道:“若知水中有没有毒,倒也容易得紧,只需派人饮上几口,便知真相了,也不知怎地,就连在下也有些口渴了。”

    随三王前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三王与雅丽丝自是不必饮的,倒霉的定是自己这些人了。

    木王指着一个道:“快去饮水。”

    众随从听得此言,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发作,那被指点的倒霉鬼本是中原武人,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只因贪图气财权势,才被通天教主所用,想不到却有这件事情。

    可是三王的武功、心肠,他却是早已领教过的,又怎敢违抗。

    正在犹豫不定,木王已按定他的脑袋没入水中,那人本猝不及防,不免大大地喝了一口,呛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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