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地上的众人是喜是悲,是聚是散,时间依旧迈着它稳健的步伐,平稳淡漠的从每个人身边走过。
转眼间,天残缺就已经在天下宫呆了两个多月了。在这两个月中,他不止把天亦煊交给他的任务做得得心应手,还了解到了天下宫的许多内幕。可以说,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对天下宫一无了解的天残缺了。
夜,橙红色的烛光下,天残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张皮革——或者说,聚精会神的看着绘制在皮革上的图样。
微微弯下身子,天残缺手持一只沾了墨的毛笔,时不时的在一些地方划上两笔或写上几个字。
……差不多了。沉吟着,天残缺轻轻的搁下了笔。天下宫的地图……虽然不太完整,但一些重要的地点也都有了。看着这个花费了自己近两个月时间的地图,天残缺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司徒翎澜求见左护法。”突然,落风院的外面传来了司徒翎澜柔和的声音。
“进来。”听到司徒翎澜的声音,天残缺有一丝不解,但他还是收起了桌上的东西,略略提高了声音。
“司徒执事,有什么事?”走出了房间,天残缺看着恭敬的站在院子里的司徒翎澜,问。
“刚才翎澜忘了一件事。”司徒翎澜略带着些尴尬的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天残缺。
“嗯。”点了点头,天残缺没有多想,随手接过了司徒翎澜手上的东西。
而把东西给天残缺的司徒翎澜,心里却带上了些遗憾。她之所以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落风院,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上次弹琴的那个人,但……
难道真的没有缘分?想到了这里,司徒翎澜的心里有了些遗憾。可惜了,如果……
“司徒执事还有事?”见到司徒翎澜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天残缺不由问了一句。
“啊?啊!抱歉,护法,我……”听到了天残缺的声音,司徒翎澜蓦然红了脸。
该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呆!在心里,司徒翎澜暗自懊恼着。居然会在左护法面前……想到了天残缺,司徒翎澜的心里滑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算来,自她遵循母亲的吩咐,接近天残缺之后,也有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里,她对天残缺的态度也由一开始的排斥渐渐转变为惊讶,最后到钦佩。
但钦佩过后,她却又开始头痛了。
如果天残缺是一个好色之徒,她纵然心里鄙夷,但却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人,是极为容易引诱的。但问题是,天残缺不是一个好色之徒。而在司徒翎澜和天残缺的接触中,也从没有见过天残缺作出什么逾越失礼的事,甚至有时候比她这个女子还注重男女之间的礼仪。
“护法,属下……”想到了这里,司徒翎澜只觉得头更痛了。微微咳了一声,她刚想开口告辞时候,一阵大风猛然吹开了天残缺虚掩的房门。
而司徒翎澜的站的角度,却又刚好看得见那张琴。
看到了那摆在屋子里的琴,司徒翎澜的心猛的一跳,原本息下去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怎么,执事喜欢琴?”看了司徒翎澜注意的地方,天残缺随口说了一句客气话。
司徒翎澜一听不由大喜,连满顺着棍子往上爬。
“是的,上次属下来这里的时候,曾听见有人弹奏,不知……”或许是上次天残缺的琴声留给司徒翎澜的印象实在太深了,因此,她带着些急迫的问。
上次?听到司徒翎澜这么说,天残缺微微一愣。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忙天下宫的事,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弹过琴了——对于自己,天残缺一向有自知之明。他能把事情做好,但那是建立在他确实下了功夫的情况下。
上次……那么,应该是那次了。沉吟了一下,天残缺才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来到院子外面,却没有进来的事。
“不过是随便弹弹罢了。”天残缺淡淡的说。
随便弹弹?那我算什么?司徒翎澜暗自想到。虽然还想再说下去,但看着天色和天残缺的样子——虽然,天残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她也明白,自己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打扰大人了,属下告退。”在客气了几句后,司徒翎澜向天残缺行了一礼,离开了落风院。
微凉的夜风轻柔的抚摸着司徒翎澜的脸颊和秀发,在这个惬意的时刻,司徒翎澜的心情,也少有的愉悦了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母亲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翌日,右护法处。
“事情就是这样,左护法还有什么问题吗?”说完了事情,云昊钺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问。
“没有。”从头到尾的静静听着的天残缺也没有辜负云昊钺的辛苦,说道,“不过……”然而,说到了最后,他却又转折了一下。
“左护法有什么问题吗?”云昊钺笑眯眯的再问了一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有内堂堂主负责。”天残缺若有所思。
“现在人手不够,让左护法来处理也是不得已的。”打了一个哈哈,云昊钺不紧不慢的说。
严格说起来,他这个理由完全不成立,但就算不成立,天残缺又能怎么样?故此,天残缺在听见云昊钺的解释后,不过随意的点了点头,就说:
“我明白了。”
听见了天残缺的话,云昊钺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一些。
“那这次的圣会,就麻烦左护法了。”
云昊钺嘴里的圣会,指的是天下宫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这个比武大会开头,其实不过是天下宫内部选拔人员的一个方式,但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外面的人参加了进来。久而久之,这个圣会就成了天下宫吸收外面人才和检验内部成员的一种手段。
听到云昊钺这么说,天残缺点点头,随即离开了——刚清闲没几天的他,又不得不开始奔波。
看着天残缺离去的背影,云昊钺的眼里依稀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很快,这丝光芒就消失了。站起了身子,他习惯性的将双手拢在了袖子里,走了出去。
而在天残缺和云昊钺都离开屋子后,一个在旁边打扫,样貌清秀的侍女飞快的用女子的眉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小心的装进了一个细小的竹管,藏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镇定自若的打扫了一阵,才神色自然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