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灭六国,一统华夏的千古第一帝秦始皇驾崩之后,不堪忍受秦的苛政的民众积压心头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全国各地暴乱不断,局面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这其中有两个人物特别值得一提,一个是被秦所灭的楚国贵族后裔项羽,项羽从小受到叔父项梁精心栽培,习武学文,以恢复楚国为己任。长大后的项羽出落得高大挺拔,豪气慷慨,文武双全,他梦想着干一番大事业。他虽性格豪迈,但并不是粗俗莽夫,相反感情丰富,看见伤残士兵皆热泪滚滚。
另一个人物其出身要黯淡得多,是一个小县的亭长名叫刘邦,而且这个官还是买来的。刘邦出身低俗,目不识丁,是个地方的地痞无赖,但却喜欢结交狐朋狗友如萧何、曹参、樊哙等人,而且做了他们的头目,还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但个性偏于残忍的吕雉。
天下大乱给了这两人登上历史舞台的机会,项羽在家乡起兵,刚开始时只有八千人,但项羽不断招兵买马,连番以少胜多打退了秦兵,声势开始变得浩大。刘邦在他的家乡杀了县令,起兵反秦,但刘邦实力弱小,便带着两三千人投奔了当时已声名远播的项羽。
为了师出有名,项羽找到了楚国的后代王孙,尊为楚怀王,称国号为“楚”。秦朝派出了大将章邯剿灭叛乱,章邯杀了领兵出战的项羽的叔父项梁,然后转头攻打赵国,在巨鹿将赵王歇围困了起来。赵国向楚国求援,楚怀王决定兵分两路,派刘邦向咸阳进兵,而让宋义作上将军,项羽为副将带兵5万去救赵王。
血,在雪地上流淌。很快,就沁入雪里。
四处都是尸体,刀剑之鸣,战马嘶吼,不绝于耳。
斩红纵马驰骋在雪野里,四周的一切,都似乎已与他隔绝开来。
他现在只为赶去杀一个人!
一个金甲骑士从径旁冲出,一拉马缰,拦在斩红前方,正欲拔剑,却又骤然停顿。
骑士只看到剑光一闪,只有一闪!
他的全身都已冰凉,凉入骨髓,双目已死鱼般凸出,他甚至未及发出惨呼。
骑士的尸体从马上跌下时,斩红的身影已远去。
咸阳,长街。
血和火药的余烬,已吞没了这座名都昔日的繁华,换的是死寂。
将军府外。
斩红已飞身下马,门口的守卫还未及怒喝,血已从他们咽喉间涌出。
血溅在斩红身上,本就鲜红如血的衣衫,色泽更深了。
门被踹开,穿过一个庭院,一个弄堂,十四个侍卫倒在斩红的剑下之后,斩红终于看到了他赶来要杀的人——秦朝的大将子羽。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昔日在战场上斩人无数的秦朝第一大将,如今已病卧塌上。
一个白衣如雪的年轻女子,正在床边给他喂药,子羽仍在不住地咳嗽。
斩红没有料到他大费周章要赶来杀的大将云青,竟已是个病重的老人。
“你真的是云青?”斩红忍不住问。
老人平静的道:“我是。”
斩红握剑的手已绷紧,问:“你受了伤?”
喂药的女子居然平静地道:“家父多年征战沙场,早已积劳成疾病,如今……”
云青猛一咳,一口鲜血已经咯出。
白衣女子以袖口为子羽拭去鲜血,泪水已涌出。
斩红问:“你是他女儿?”
白衣女子道:“正是云梦。”
斩红道:“那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云梦默然。
云青怒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小女。”
斩红的眸子在收缩。
云梦忽然站起来嘶声道:“家父已是个病重的老人,为何你们还不肯放过他?”
斩红道:“我的任务只是来杀子羽,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斩红正欲拔剑,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男子的怒叱:“受死!”
眼看一柄剑就要穿透剑心的背脊,斩红的身体骤然一旋,只一旋,就已让剑刺空。
然后剑已出鞘,血溅起,人仆下。
惨呼未及发出,只因这一剑实在太快,太突然,男子已经永远被隔绝在了尘世的痛苦之外。
云梦已失声惊呼:“相公……”
她眼前一黑,已倒在了剑心面前。
原来斩红已杀了她的丈夫,一剑就杀了她的丈夫,连惨呼都未及发出。
云青见状,悲恐交加,鲜血已夺口而出,呼吸随之停顿!
斩红一步步走上前去,确认他已死亡。
他望了地上的云梦一眼,目中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立即转身离去。
黄昏,雪还未停。
斩红倚卧在窗棱边,不住地呕吐,每次杀完人之后,他都会如此。
他痛苦地呼吸着,外面的风雪声,如同刀子一般,每一声都割在他的身上。
一只信鸽降落在窗口,他一把抓住,取下信函,匆匆看了一遍,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剑。
长巷,斩红疾行着,他这次的任务是什么?难道又是杀人?他还要杀到何时?
他自己也说不清。
一个黑影忽然从巷边的屋脊上急速落下,寒光一闪,剑气已到了斩红眉间。
斩红的剑也已出鞘,竟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轻易招架住了,他冷冷道:“黑鸦,我正在找你,想不到你自己找上门来。”
黑鸦亦冷笑道:“我早料到上次失手,主公一定不会放过我,但我想不到竟会这么快!”
斩红道:“先下手为强,你很聪明。”
黑鸦的剑被招架之后,立即退到了一丈开外,他双手紧握着他的刀。
他的刀鞘漆黑,刀也漆黑,如同他的人。
刺客这类人岂非都是永远生活在阴影中的人,本就是见不得光的。
只有在阴影中,他们才能准确、有效的杀人。
斩红忽然将剑收回鞘内。
在生死关头,他竟然将剑收了回去!
黑鸦的瞳孔在收缩。
斩红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钉在他的咽喉上。
黑鸦只觉得喉咙忽然无比的干燥。
斩红腰右旋,左脚迈出一布,右脚外分,然后忽然双膝微屈,身体微蹲,左手紧握剑柄,右手扶着剑鞘。
冷汗,已从黑鸦的额头滑落,立刻溶入雪中。
“天煞封神斩?”黑鸦已忍不住惊呼出声。
斩红的绝技“天煞封神斩”,若非遇上强敌,又怎会轻易使出?
“天煞封神斩”本就是超神速的剑法,借助拔刀的姿势,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所以这一剑的速度根本无法估计,甚至连斩红本人都无法控制。也就是说,这一剑发出,必有人死!
而死在这种剑招下的人,本就已无法估算。
黑鸦的眸子忽然一亮,他长啸一声,人已平空飞起,冲上半空。
“大御龙剑诀?!”剑心惊道,他的目光依旧丝毫没有离开黑鸦的咽喉,直到他眼前一亮——
是灿烂的刀光!
他的人也已似化为一道闪电,朝那刀光飞驰而去。
宛如两道闪电在空中遭遇。
然后又骤然消失,所有的光亮都立刻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徐徐落在雪地上,足踏地、站稳、再收剑。
正是斩红。
黑鸦死了吗?
他的身体竟在半空中停了一小会才开始坠下,跟着,血如雨下!
强大的剑气将四周的空气暂时化为真空,所以他的尸体竟然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
这样的奇迹也许只有剑心这样的剑客才能够造就。
黑鸦的双目凸出,舌根伸在外面,显然致命伤在咽喉,一击致命。
他的表情充满了恐惧、惊疑、不信,他死也不相信,他赖以成名的“御龙心诀”在“天煞封神斩”面前竟会如此脆弱。
“御龙心诀”,他用这招所杀的人,他自信绝不会比剑心少,所以他死也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斩红望着他的脸,似乎在为他回答:“‘御龙心诀’第一式‘龙闪’,在空中借助自身的重力,对地面敌人发出极神速的一击。就好象龙和闪电一样,故而得名,但你所发挥的威力实在太小……”
云梦正走入巷间。
雪愈下愈大,夹着风呼啸着,云梦觉得撑伞都已十分吃力。
她一走进这巷子,就看到了两个剑客的打斗。
一个一身黑衣,刀亦漆黑,
一个一身红衣如血,发髻亦是红色,手里紧握着一柄剑。
她静静地朝他们走去,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仿佛已被隔绝在了尘世的杀戮之外。
然后两道刀光一闪,血,开始从空中落下。
是血!
血夹着雪花,打在云梦的伞上,又由伞沿从她的眼前滑落到地上。
那个红头发的男人杀了那个黑衣的男人。
之后,红头发的男人开始急促地喘息,云梦朝他走去。
红头发的男人终于倒下,倒在了云梦前。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斩红。
斩红斜倚在屋角,屋子里本来有一张很大很舒服的床,但他却宁愿这样睡着。
他的头垂下,眼睛竟然一直睁着,手里紧握着他的剑。
云梦,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她望着斩红的眸子,眼中的神情很奇怪。
她来到斩红的身边,嘴里忍不住轻轻的叹息。
一个人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紧握着剑,岂非很可怜?
云梦伸手去拿剑心的剑,他的指尖刚刚触到斩红的剑,猛然一股极大的力量将他震开。
斩红头已仰起,双目如刀,注视着云梦。
云梦已被剑心压倒在地上,他的剑停在她的咽喉上。
斩红身下的女人竟然没有一丝发怒的意思。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剑心。
斩红忽然推开她,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望着指尖,道:“你悄悄进来做什么?”
云梦从地上爬起来,道:“我想替你把剑收起来,你每次杀人之后都会很难受,但如果你没了剑……”
斩红冷冷道:“你把我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放弃这把剑?”
云梦默然。
斩红又问:“我睡了多久?”
云梦道:“半天吧,可是你为什么不在床上休息?”
斩红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凄伤之色,道:“你不用管我,我早已经习惯了。”
云梦望着他,眼中充满了同情。
她并不是不知道一个人一旦选择了做刺客,便永远不可能睡一个好觉。
“你若习惯了倒在床上酣睡,那你的命也绝不会太长,因为你随时都可能在梦中死在别人的剑下。”
斩红永远都记得“主人”对他的教诲。
远处忽然有浓烟升起,斩红立刻站了起来。
这就是“主人”的召唤,“主人”就是他的义父,他的干爹。
卧龙居地处咸阳城西,是义军潜伏在咸阳城内的一个据点。
这里看似一个行馆,却是义军联络的一个秘密地点。
咸阳城开战,卧龙居也不必再隐藏。
但斩红始终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这么急地召他前去。
他已感到一丝疲倦,甚至是厌倦。
他要做的也许永远都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杀人。
在穿过了五条长街,六条小巷,一共杀了四十七个四窜的敌人之后,他终于来到了卧龙居。
行馆外,一群蒙面黑衣人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斩红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黑衣人道:“在下楚武。”
“楚武?你是项王的人?”斩红脸色变了。
楚武握紧了腰间的刀,道:“如今秦大势已去,是时候另立新主了。”
斩红不由一怔,注视着楚武狡诈的眼神,忽然恍然大悟,道:“原来项王想兔死狗烹,自立为王?”
楚武喝道:“项王英雄盖世,本就是真命天子,项王他马上就要进城,到时,天下便是项王的了。”说完,忍不住仰天大笑。
斩红冷冷道:“你也便可做你的开国大将军了?”
楚武狞笑道:“所以我劝你还是及早弃暗投明,归顺项王,否则……”
斩红冷冰冰地看着楚武,道:“我斩红一直都只有一个君主。”
楚武叹了口气,道:“看来你要步黑鸦的后尘了。”
斩红的心沉了下去,道:“难道……”
楚武笑道:“你早该想到,那封信是假的。”
斩红一字字道:“你假传消息,让我杀了黑鸦?”
楚武眼中充满了嘲弄之意,徐徐道:“还不止这样……反正你死期已到,我不妨告诉你,刚才你看到的烽火也是假的。”
斩红的心已完全沉了下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已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很快,你们的人就会一个个赶来送死!”楚武的刀已出鞘。
刀光一闪,只有一闪。
没有惨呼,只有血。
血如注,楚武的血!
他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已扭曲、僵硬,他瞪着剑心,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语的惊恐和不信,似乎在说:“你就这样杀了我?”
斩红的剑已入鞘。
他的剑没有染血,剑速太快,所以切入咽喉之时,血还未及涌出。
众黑衣人开始后退,目中充满了恐惧,他们宁死也不信他们一直认为项王手下最强的剑客就这样死了,连刀都未及挥出!
斩红的手正欲再拔剑,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拔剑的手。
这只手洁白无暇,柔若无骨。
斩红猛地回头,惊道:“云梦!”
云梦喃喃道:“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斩红一怔,微怒道:“你来做什么,快放手!”
云梦眼中充满了哀求之色,道:“请你不要再杀人了?”
斩红望着云梦的眸子,眼中的神色愈加痛苦。
忽然,前放传来一声惨呼和一种奇特的声音——刀锋切入肉里的声音!
几个青衣人倒在了血泊中。
血,立刻流淌开来。
斩红的眼中充满了怒火,这几个青衣人正是他多年并肩作战的兄弟。
也许作为刺客,只有他们之间才会有真正的友谊。
现在他这样惨死在他面前,斩红又怎能不为之动容?
“快杀了这小子!”众人已蜂拥着朝斩红扑来。
然后手被挣脱,剑出鞘。
剑光如闪电,只看得到剑光,一个影子在人群中穿梭闪动,就如同那剑光。
不,剑光与他身影岂非本就已熔为一体?
惨呼声、刀剑交鸣声、甚至还有刀切入肉里,骨头里的声音……
然后剑入鞘,一切归于平静。
天地一片血红。
斩红,如梦已置身血河之中。
然后剑心倒下,也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他自己制造的血泊之中,他已完全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