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若再杀人,绝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这三个月的调整,已将你恢复到颠峰状态,但你绝不能再等,因为你现在必须赶去做一件事,必须去!”
独孤残的话犹在斩红耳边回荡,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永远刻在斩红心里。
而只要是他的吩咐,斩红就绝不会拒绝,哪怕是要舍弃自己的所爱。
因为他是斩红,独一无二的千人斩红郎!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项羽率军在巨鹿打败秦军之后,与刘邦兵分两路进军咸阳。
在兵分两路之前,楚怀王曾与项羽和刘邦约定:谁先攻入都城咸阳,就封谁为关中王。关中是最富庶肥沃之地,又是军事战略要点,二人都志在必得。刘邦趁项羽拖住了秦军主力大军之际,率军轻易地攻下了咸阳,刘邦采纳了谋士张良的建议,约法三章,封锁宫殿,等待诸侯到来商量处理,成功地赢得了民众的好感。
为了防止项羽来抢夺关中,就派兵守住函谷关。但项羽一路西进,势如破竹地攻破函谷关,在咸阳城外的鸿门驻下40万大军。
咸阳城。
经历了连日战火和鲜血的洗礼,咸阳城已归于平静。
所有的异己都已变成死人。
咸阳城城门之上,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华服,相貌朴实,但头顶却戴着一顶缀满宝石的王冠。其身侧被一众铁甲侍卫簇拥着,正在极目远眺。
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后来成为汉高祖的刘邦。
刘邦身边一个年轻男子,一身书生之气,温文尔雅,仪表堂堂,正是刘邦的重要谋事张良。
刘邦极目眺望,咸阳城外一马平川,良田万顷,锦绣河山尽收眼底,不禁喟叹道:“想不到关中的土地如此富饶,如此多娇。”
张良亦有所感叹地道:“只可惜项羽四十万大军将至,而我军只有十万不到,实难与之抗衡,恐怕此好景不长……”
刘邦目中充满了无奈道:“依子房之见,我该如何是好?”
张良道:“以子房愚见,主公若此时称王关中,项羽必定前来攻城,倒不如暂时妥协,再图大计。”
刘邦动容道:“暂时妥协?”
张良解释道:“不错,与其以卵击时,倒不如主动前往和谈。”
刘邦叹道:“项羽如今占尽上风,又岂会轻易接受和谈?”
张良接着道:“项羽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生性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若主公亲自前往请罪,以表坦诚,再献上城池,其必为所动。”
刘邦脸色立刻变了,道:“你要我亲自前往请罪?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张良道:“主公若不亲自前往,恐难过此关。”
刘邦迟疑着,脸色铁青。
张良急道:“项羽大军已破函谷关,马上就要兵临城下,如今战事迫在眉睫,主公不可再迟疑了啊。”
刘邦情急之下,又一一问过众谋士,皆无计可施,只得勉强道:“那就照子房的意思吧。”
张良立刻下令道:“速备书函。”
斩红已在咸阳城门口等候多时。
一辆马车随一队铁甲骑兵疾驰而出,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护送马车出城,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因为他知道马车里面的人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希望——沛公刘邦。
斩红深信这个人能够做到。
斩红一勒马缰,坐骑一声长啸,已随马车飞驰出城。
最前面的一个身披黑甲的虬髯大汉,正是大将樊哙。
“护送马车到鸿门,项羽的四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那里,绝不能有半点差池!”这是独孤残最后交代斩红的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你要更加小心。”
鸿门离咸阳城不算太远,但斩红却觉得这路途格外漫长。
这一路上有没有危险?有多少危险?谁也说不清。
为防患未然,斩红已将这段路上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检查过了,但他的心弦还是绷得很紧。
因为他的责任实在太重大。
马车很快出城,驶入一片树林,忽然一阵疾风从头顶掠过。
一直未有风的天气怎会突然刮风?
斩红一扬手,马车立刻停了下来。
樊哙勒马转身,斥道:“何故停下?”
斩红没有回答。
他已不必回答,偌大一张巨网,已从天而降,甚至没有人看清这只网是怎么来的。
马车就将落入网内,落网后万箭齐射而来的情景,已可以想象。
但斩红绝不会让他发生,他人已从马背上跃起,剑已出鞘,剑光如闪电。
然后网破、人脱出,无数只箭立刻接踵而来。
眼看箭就要一齐钉在他身身上,所有人都已干脆闭上了眼睛,樊哙甚至已经在为这大好的少年扼腕叹息。
但半空中传来的却不是惨呼,而是一声长啸——
震耳欲聋的长啸!
斩红的身体已如龙腾一般升上高空,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人在半空中拔剑后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跃起!
这正是斩红的绝技“天煞封神斩”中的第二式“旋”!
这几乎已是神话。
也许也只有斩红这样的剑客才能创造出这样的神话!
乱箭从剑心脚底飞过,然后全部落空,钉入周围的树杆,没入七分。
潜伏在树上的一众弓箭手竟然从树上生生跌了下来,刚才斩红的一声巨吼,已吓得他们心胆俱裂。
樊哙见状大吼一声,道:“杀!”
于是骑士们的刀剑都同时挥出,血溅起,很快,一切又重归平静,所有的弓手都已变成死人。
斩红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剑已入鞘。
樊哙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赞赏、感激和不信。
眼前这个少年刚刚创造的奇迹,已足以令所有人折服。
樊哙忽一扬手,道:“走!”
马车又开始飞驰。
穿过树林,一望无垠的平原立刻映入眼帘,万顷的良田本应正值耕种的季节,却因为战乱,久已无人耕种。
但田边却有一群农夫正在操着农具准备下田。
战火连绵,生灵涂炭,百姓性命尚难保全,又何来种田的农夫?
剑心一声大喝:“停!”
马车立刻停下。
樊哙忍不住问:“何必停下?只是区区几个农夫罢了。”
斩红却道:“我去,你们等我。”话音刚落,人已到了那群农夫跟前,突然冷冷道:“还不拔剑?”
众“农夫”忽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色铁青。
骤然间,无数把利刃已从农夫的袖子里、靴子里、斗笠中挥出!
这变化实在来得太快,樊哙等人已看得目瞪口呆,手心已沁出冷汗。
但斩红的无限刃也已出鞘——
这把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无限刃。
剑光闪动,看不到斩红的剑如何挥出,血已飞溅。
“农夫”的血,已随着短促的惨呼溅起,他们宁死也不信世上竟有这么快的剑!
无论是他的速度或力量,都绝不是凡人可以达到。
一切都如此突然,却又在转瞬间结束。
斩红的剑已入鞘。
樊哙瞪大眼睛望着斩红,一字字道:“你绝不是个人!”
斩红道:“那就算半个人吧。”
众人愕然良久,忽然大笑。
有这样的一个人同行,他们笑笑又有何妨?
平原的尽头,是一个隘口,马车已进入峡谷中。
樊哙喜道:“穿过这个峡谷,就到鸿门了。”
斩红的手却已握紧剑。
他们若在这里被伏击,后果已很难预料。
马车犹在飞驰。
突然,最令人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前方的山崖上,一个金甲骑士提刀而立,刀锋直指山下,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旗号上题着的竟然是:秦。
樊哙叱道:“来者何人?”
金甲骑士大喊道:“在下楚狂。”
樊哙听罢立刻怒斥道:“匹夫,楚将军乃是秦朝名将,虽然效命秦廷,但为人光明磊落,气节非凡,勇冠三军,据说已在巨鹿一役中战死,你冒充楚将军,到底有何所图?”
斩红冷冷道:“他们故意打着秦的旗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相信是项羽设下的伏兵。”
樊哙恍然大悟,怒道:“匹夫,还不快下来受死!”
“楚狂”冷笑,一扬手,山崖上忽然有无数巨石砸将下来,“隆隆”巨响不绝于耳。
一行人立刻大乱,樊哙大呼:“大家不要乱!”
眼看数个巨石就要砸向马车,斩红人已如龙腾一般跃起,剑已闪电般挥出,巨石立刻化为粉尘。
斩红大喊:“樊将军,快带马车先走!”
樊哙急道:“可是你……”
斩红道:“我能应付,你们快走!”
樊哙的眼中露出痛苦之色,终于一挥手,马车立刻疾弛而去。
后方突然箭入雨下,惨呼声不绝于耳。
樊哙没有回头,他怕他一回头,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秦二世三年(公元209年),刘邦入主咸阳后不久,项羽率军攻破刘邦派兵把守的函谷关,在咸阳城外的鸿门驻下40万大军。而此时刘邦的军队只得10万,而且战斗力弱,短兵相接将溃败无疑。项羽愤怒异常,誓杀刘邦。刘邦吓得心胆俱裂,知道命悬一线,于是主动上鸿门项羽营帐请罪。项羽手下的谋士,他尊称为亚父的范增认为本来贪财好色的刘邦这次进咸阳却不抢珍宝美女必有野心,这次正是除掉必成将来心腹大患刘邦的好机会,于是与项羽拟定好计划在宴席上杀掉刘邦,以绝后患,史称“鸿门宴”。
但在这转折性的关头,项羽性格上的优柔寡断和妇人之仁改写了他后来的命运。宴席上,刘邦毕恭毕敬地对他解释“来到咸阳,未敢动珠宝财物,只等将军来取,也尽全力安抚官员百姓”。项羽一听,改变了主意,迟迟不肯下令杀刘邦。范增只好把项庄叫到账外,吩咐他假意舞剑助酒兴,乘机干掉刘邦。刘邦眼见势头不对,在舞剑时假称上茅厕,找个借口逃回了咸阳。
于是项羽率领诸侯进咸阳,他们杀掉了才作了46天的秦皇帝子婴,烧掉了富丽堂皇的阿房宫,以示对暴秦的愤恨。有谋士建议定都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咸阳,但项羽却认为应该荣归故里,于是决定定都相对偏僻而战略位置也很不利的家乡彭城,抢了大批珍宝和美女班师回故乡去了。
定都以后,项羽认为天下已定,于是尊楚怀王为义帝,分封诸侯,分给自己最富庶的广大黄河长江流域领地,封号“西楚霸王“。封刘邦为汉王给予川蜀汉中之地。
成都。
蜀中的土地虽然也不失富饶,但比起关中之地,却始终难以比拟。
刘邦不由嗟叹道:“关中不但土地富庶肥沃,而且又是军事战略要点,如今与其失之交臂,真是可惜……”
张良道:“关中固然是宝地,但主公若为了关中之地性命有所闪失,便得不偿失了。”
刘邦面色沉重,鸿门逃生的一幕幕情景,不禁浮现眼前,至今仍心有余悸。
刘邦忽道:“樊将军可在?”
樊哙已大步走上前来,一揖到地,道:“莫将在。”
刘邦道:“那天本王鸿门脱险,有位剑客一直保护本王左右,多番化险为夷,不知此人是何许人也?”
樊哙道:“回禀主公,此人乃莫将门人独孤残的下属,名叫斩红。”
刘邦又问:“此人在军中所任何职?”
樊哙道:“他只是一个刺客,尚无职务。”
刘邦道:“那他如今身在何处?本王要将他加官进爵。”
樊哙垂首道:“那天在峡谷中迫于形势危急和斩兄弟分开,至今尚无音讯……”
刘邦语气坚定地道:“无论生死,你一定要替本王找到此人。”
樊哙立刻道:“莫将领命。”
咸阳。
战乱终于平息,天下暂时归于太平。
残暴的秦终于被推翻,多年的暴政已随阿房宫的烧毁化为乌有。
咸阳城内百姓已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人们喜悦之余,都在议论着这些激动人心的日子里所发生的那些传奇故事,和那些传奇人物。
他们深信,这些人和故事,都必将载入历史。
“项将军真乃盖世英雄,巨鹿一战,仅率三万楚军渡过漳水,下令全军破釜沉舟,每人只带三日粮食,和秦军绝一死战,楚军以一当十,奋勇杀敌,九战九捷,大败章邯二十万大军……”
“沛公(刘邦)攻入咸阳之后,约法三章,封锁宫殿,亦可谓仁德君子,也不实为一位王者,只可惜一国不容二主,沛公鸿门之行,真可谓九死一生……”
“幸好有位剑术超群的剑客相助,沛公总算吉人天相……”
云梦已冲到议论的人面前,拉住刚才说话的人,急切地问:“请问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那位剑客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道:“名字我不知道,不过他长得很特别,一头红色的头发,衣衫也是血红色,手里拿着一把奇特的剑。”
云梦眼睛忽然一亮,心里已经料定这位剑客就是斩红,立刻又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男子叹道:“那位剑客一路舍命护主,杀敌无数,但以他一人之力,始终难敌千军万马,终于……”
云梦心已沉了下去,后面的事她已不必再问。
她的脑子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她从乡下旧宅一路找到这里,四处打探斩红的消息,本就冒了极大的危险,若被人认出他是秦将云青的女儿,必定性命不保。
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她甚至连日来没有住过一次客栈。
然而如今……
她突然想喝酒。
云梦已在路边的酒摊坐下,桌上堆满了酒坛。
她并不太会喝酒,但她只觉得现在喝下的全是水。
她想麻醉自己,却反而愈发清醒。
也许这只因为她的痛楚太深,已无法麻醉。
“老板,拿酒来!”云梦倒在桌上,喃喃道。
店家立刻走过来道:“姑娘,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你还要喝吗?”
云梦捶着桌子道:“酒……酒……我没醉……”
两个身着短打的大汉正在一边的桌子上喝酒,已看了云梦很久,忽然拿了两坛酒,起身走过来在云梦身边坐下,狞笑道:“小姑娘,来,我们请你喝酒。”
云梦笑嘻嘻地望着他们,道:“你们……你们要陪我喝酒?”
大汉忽然用手去摸云梦的脸颊,云梦半推半就,惊叫道:“你们想干什么?”
大汉突然一把抓住云梦,将她按倒在桌子上。
店家已在一边吓得发呆。
大汉望着他怒道:“还不快给大爷滚开,别妨碍大爷开心!”
店家立刻走得远远的。
云梦的眼泪已经涌出,她想挣扎,却觉得混身的力气都已被淘空。
大汉已开始扯开她的衣襟,突然有剑光一闪!
只有一闪,没有人看清剑光从哪里而来。
血已溅起,两颗大好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上。
没有惨呼,他们甚至完全没有感到痛苦。
店家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已俯下身去开始呕吐。
这酒摊上所有的人都已起身跑开,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他们宁愿这只是一场噩梦。
云梦的脸上,身上满是血,但她却惊喜的叫出声来:“斩大哥!”
若不是斩红,又有谁能有如此快的剑?
她立刻看到了挥剑的人,然后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一个白衫褐发的中年人站在她面前,膝盖以下竟是空荡荡的,而用两把剑支撑着身体。
不是斩红。
这个人当然就是刚才挥剑的人,他当然就是独孤残。
除了斩红,也许就只有他才能有这么快的剑。
而这样的一个人,无论任何人见了都难免会联想到地狱的厉鬼。
云梦望着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镇静地道:“谢谢。”
独孤残道:“你现在还不用谢我,一会再感激我也不迟。”
云梦睁大眼睛望着他,却猜不出他想说什么。
独孤残转身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云梦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中了魔似地随独孤残而去。
也许这只因她的心已碎,她的思想已被痛苦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