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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追忆篇 第十五节 二十年恩怨一朝了
    鸿沟。

    伏天和云梦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找到两匹马,很快就到了鸿沟。鸿沟是一条运河,在成皋之战中,项羽被迫和刘邦议和,划鸿沟为界,东归楚,西属汉。

    伏天望着运河的渡头道:“这里就是鸿沟了,这里过去就是汉的疆界了,过会就应该有船过来,你就可以搭船过去了。”

    云梦望着伏天,充满感激地道:“伏大哥,这一路上多亏有你,若不是你,我早已……”

    伏天笑了笑,道:“既然你已肯叫我伏大哥,就不必再这么客气。”

    云梦望着河对面道:“那边已经是汉地了,我想我过去也应该很安全了,伏大哥你就不必再送了。”

    伏天也道:“恩,我身为楚将,也已不方便过去,看来我们是时候告辞了。”

    云梦望着伏天,欲言又止。

    是感激吗?也许除了感激之外,他对这个男人还有着其他特别的情愫。

    从小镇上相救到恶龙岗舍命相救,还一起陪老伯在世外桃源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老伯还在临走前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若说她除了感激之外还有着别的情感也必定无可厚非,人的感情就是如此奇妙。

    但这种情感是否和他对斩红的那种一样呢?他对斩红的那种情感又是怎样的呢?这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只因为这里面的情感本就太微妙,太复杂……

    伏天似乎没有注意到云梦的表情,道:“我只是希望你和斩红能早日重逢,还希望你替我向他说声保重,我以后一定会再去找他。”

    云梦道:“伏大哥不如你告诉我你会去哪?我和斩大哥会合后就来找你。”

    伏天垂着头道:“说实话,我在函谷关放了斩红,已是楚军的叛将,我也不知道能到哪里去……”

    云梦忽然道:“不如伏大哥你还是跟我一起上路吧,反正你暂时也没地方去,我们和斩大哥会合了再从长计议……”

    伏天断然道:“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始终楚汉不两立,我过去只会连累你,横生枝节,你放心吧,天下之大,总会有我容身之处。”

    云梦又道:“伏大哥,你真的还会来找我们吗?”

    伏天道:“会的,一定会!”

    广武。

    楚汉之战已暂时告一段落,广武城也已恢复了他昔日的热闹和繁华。

    斩红从郑南一路来到荥阳,又从荥阳来到这里,却始终没有云梦的消息。

    他本来让云梦留在郑南等他,但哪知郑南也发生战事,当时他托付代为照顾云梦的周勃和刘武将军,也都已战死,斩红一想到这里,心中乱极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云梦一定不会有事,她一定还尚在人间,就凭着这信念,他几乎又问过了所有可能知道云梦下落的人,但却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那就是从郑南一路往东打听云梦的下落。

    他这法子的确很笨,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办法。

    为了一个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的人这样做,你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很傻?

    斩红走在广武城最繁华的街上,人群的喧嚣声,小贩们的叫卖声,他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现在只关心一个人,那就是云梦。

    假若云梦尚在人间,她是否应该在这里?

    忽然间,斩红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云梦!”斩红已忍不住惊呼出声,他已猛地扭过头去,但他的心立刻又沉了下去,原来是一个主妇正在和菜贩讨价还价,她们只是声音相似罢了。

    他怏怏地回过头,眼睛又突然一亮,前面那个背影……斩红已惊叫着冲上去,“云梦,等等我!……”他已一把抓住那个女子的肩头,女子又惊又怕地回过头望着他,斩红的心又立刻沉了下去,慌忙道歉,她只是和云梦穿了同样的一种衣服,背影相似而已。

    斩红继续前行着,这些日子来他如同大海捞针般四处瞎撞着,始终一无所获,他的心已越来越乱,他的人似乎也已憔悴了很多。

    相思催人老,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斩红走到一个装潢得很堂皇的门面面前,突然一个打扮得格外妖艳的女人走上前来招呼道:“这为公子,要不要进来玩玩,我们这里最近来了很多上等货色……”

    斩红立刻停了下来,朝那门面望去,横匾上题着三个金字,很雅:花满楼。

    斩红不由一怔,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忽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已看出斩红还是个不知风花雪月的少年,媚笑着道:“我们这里面全是姑娘,男人若是想找姑娘就会到这儿来。”

    斩红一怔,反问道:“若是想找姑娘就到这里来?”

    女人道:“公子,你难道不想找姑娘吗?”

    斩红立刻道:“我的确是在找一位姑娘,不过我看她不会在你这里。”

    女人忍不住问道:“那不知那位姑娘叫什么?”

    斩红道:“云梦。”

    女人展颜道:“我还以为你找谁呢,原来是找云梦姑娘,公子你可真有眼光……”

    斩红又惊又喜地道:“难道云梦姑娘在这里?”

    女人道:“云梦姑娘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啊?……不过你想见她,就要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了。”

    斩红茫然道:“钱?”

    女人冷冷道:“是啊,没钱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斩红目中闪着精芒道:“假如你真得带我见云梦姑娘,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女人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斩红已从怀里亮出一张银票,问:“这够不够?”

    女人的眼睛立刻发出了光,道:“好,我马上带你去见云梦姑娘!”

    金钱的力量,岂非总是令人无法抗拒?

    “云梦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现在最红的姑娘,你来找她真的没找错!”斩红一走进大门,看到里面的一切,心立刻沉了下去,他已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这里面全是姑娘,男人若是想找姑娘就到这里来。”岂非正是妓院的形象写照?

    斩红已准备转身离开,那女人,也就是这妓院的老妈子道:“公子,你不找云梦姑娘了吗?”

    斩红沉声道:“云梦绝不可能在这里。”

    云梦怎么可能在妓院,斩红宁死也不信!所以他已准备不再浪费时间。

    “云梦姑娘已在房里等你,难道你真得不想去见她?”老妈子冷冷问道。

    斩红心中突然一动,立刻停了下来,他为何不去看看?也许云梦有什么苦衷真得到了这里?斩红的心乱极了,他忽然转身,一字字道:“带我去!”

    “云梦”的房门口,斩红证在那里良久,里面真的是云梦?斩红已无法想象打开门后看到她的情景。

    假如真的是云梦,他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沮丧?

    他千辛万苦地找云梦,但在就要见到她的这一刻他又突然希望里面的不是她,他是不是很矛盾?

    他终于推开门,立刻看到了一个绝美的背影。

    只是这背影,就足以令人魂牵梦萦,这岂非正是他苦苦找寻的人儿?

    他已忍不住要冲上去,抓住她问个究竟。

    但他毕竟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平静地道:“你真的是云梦?”

    女人已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她的脸上竟蒙着一块面纱。

    但她的云发,她的酥胸,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腿,都似乎在暗示着她的面纱下绝对会是一张绝美的脸。

    斩红已被这令人窒息的美丽怔住,这身体岂非也正是云梦所具有的?

    斩红已一步步走过去,她站在那里,好象在等待,也在邀请,斩红已梦得抱住了她,不知是喜是悲地道:“云梦,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本应有千言万语要说,他们本应有万种情愫要倾诉,但“云梦”却一个字也没说,她已松开她的衣带……

    斩红今年二十四岁,这个年龄,正是那方面需求最旺盛,体力也最充沛的时候,更何况他的确已压抑许久,他这个年龄,也许本就极渴望这种欢愉。

    哪怕是别人眼中冷血无情的千人斩红郎,亦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她的身子很软,也很奇妙。

    她的皮肤如同缎子一般,她的体温好似一团烈火,她不但承受,而且给予,斩红的全身已完全松弛,甚至已松来了他手里的剑……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也过得很充实,但第二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已被人捆在荒郊的一棵大树上。

    斩红已拼命挣扎,但却发现全身竟然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他目光如刀,盯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个把他绑在树上的人。

    这个人竟然就是昨天和他一夜欢愉的女人。

    女人道:“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我已经给你喂了软筋散,这种药可以让你在几个时辰内使不出一点力气。”

    斩红听着女人的声音,怒道:“原来你不是云梦?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女人冷冷道:“我害你?你昨天晚上不是很快活吗?”

    斩红已垂下了头,咬着牙道:“那只因为……”

    女人道:“那只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你要找的云梦,而我虽然也叫云梦,但却不是……”

    斩红已说不出话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女人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抓你来这里?”

    斩红忍不住问:“为什么?”

    女人道:“因为你身上的东西。”她已经拿出了两把剑——独孤残临死前托付给他的雌雄双剑。

    斩红怒喝道:“快把剑还给我,这剑是……”

    女人已打断他的话,问:“他是不是叫独孤残?”

    斩红脸色变了,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斩红望着这个女人,她正是个成熟的妇人……

    女人道:“云梦只是我的化名,我本名叫楚怜花。”她的眼中已没有恶意,显然已猜到斩红和独孤残的关系。

    斩红大惊道:“你就是楚怜花?”

    楚怜花道:“我就是。”

    斩红的目中充满了惊疑、不信,想不到他四处替独孤残找寻的女人,就是她!

    楚怜花望着斩红,目光如电,道:“你和独孤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

    斩红目中露出痛苦之色道:“他是我的干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追随着他,他……”

    楚怜花追问道:“他到底怎样了?”

    斩红面色凝重地道:“干爹他已经过世了。”

    楚怜花声音颤抖地问:“那这封信和剑是他临死前交给你的?!”

    斩红道:“是的,干爹叫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楚怜花的表情突然冻结了,整个人就好象突然崩溃,她已跪了下去,望着那两把雌雄双剑,又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信,满腔的泪水再也按捺不住……

    斩红当然认得这封信,这封信本是独孤残托付他亲手交给楚怜花的。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雌雄双剑、那封信、楚怜花和独孤残,到底隐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独孤残临死前为什么一定要他亲手把剑和信交给她,还说她看了之后就会明白?

    斩红突然很想解开这些迷团,他已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晌,楚怜花忽然停止了抽泣,她已准备说出这个故事,雌雄双剑、那封信,她和独孤残的故事,也许随着独孤残的死,一切都已经没有必要隐藏了。

    同时,她也需要倾诉。

    她已为斩红松绑,他们坐在河畔,开始讲叙这个故事。

    你是否也已准备听这个故事?你是否想听?也许任何人听了这个故事都绝不会后悔,因为这世上像这样的故事本就不多!

    在二十年前,独孤残和楚怜花还是一对青梅竹马的玩伴,那时的独孤残还不叫独孤残,他叫独孤齐,由于他们的父亲都是习剑之人,而且是精通剑道,在当时已极富盛名,所以他们受家族的影响,从小习剑,并日日在一起练剑,一起玩耍,好不惬意。等到他们都成年之后,他们便以剑订情,他们的父亲还特地请名匠为他们打造了两把剑,并取名为“雌雄双剑”,就是希望他们日后能双双对对,永不分离。

    他们本来一直过着安静、祥和、与世无争的日子,独孤齐最大愿望,也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此外别无他求,但是随着秦越来越苛酷的暴政,他逐渐开始看清外面的世界,在少数人安康的背后,还有大多数的贫苦百姓在过着水生火热的日子。

    秦始皇为一统天下,采用法家的严刑峻法,更焚书坑儒,致令民怨沸腾。

    为建千秋基业,他急于求成,大兴土木,筑长城,建阿房宫,修骊山皇陵,改六国驰道,因而苛捐重税,征用天下壮丁为役夫。

    强秦暴政之下,更有逃夫落草为寇,杀人放火,四出搜掠,民不聊生。

    独孤残有一天还亲眼看到一个就要成亲的男子,被强行拉去当壮丁,男子反抗,结果惨死在衙差的刀下,他当时几乎忍不住要冲过去杀了那几个衙差,却又想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独孤残还希望等到秦始皇死后,下一个皇帝能施行仁政,但他的儿子秦二世却更加残暴,他和掌握大权的赵高狼狈为奸,任意屠杀他的兄长姐妹和文武大臣,政治十分黑暗。在埋葬秦始皇时,二世令大量宫女殉葬,修墓室的工匠也被关在墓里闭死……

    独孤残终于意识到只有推翻这暴政,只有结束这黑暗的时代,才能让天下苍生重获幸福。

    直到陈胜,吴广起义,并喊出“伐无道,诛暴秦”的口号,他终于拿起了他的剑变身成为反秦义士……

    他因为不想连累他的未婚妻和家人,所以没有参加义军,只是从暗中协助义军,他在短短数日之内,以蒙面人身份刺杀秦廷重臣将官士卒无算,并在每杀一人后留名“千人斩”,一时间令秦廷闻风丧胆,不知所措……而这一切,他都没有告诉未婚妻。

    后来陈胜、吴广起义失败,二人也相继为部下所杀,但独孤残仍然没有放弃,他仍旧以“千人斩”的身份继续仗义杀人……

    直到他和楚怜花将要成亲的前昔,他终于意识到他和楚怜花在一起,始终还是要连累到她,因为杀人者注定没有未来,注定不能给他身边的人幸福,所以,他在无奈之下作了一个痛苦的决定,这个决定势必要牺牲他一生的幸福,但重要的是他的未婚妻很平安地生活下去。

    他开始终日沉迷酒色,经常彻夜不归,有一次还带了一个妓女回家……楚怜花伤心欲绝,每次看到未婚妻在夜里一个人以泪洗面,独孤齐只觉得心在被刀割,但他终于还是将戏演了下去,但他却没有想到楚怜花此时已经有身孕在身,楚怜花悲愤至极,情绪过度压抑,终于导致胎儿流产,连他们的骨肉也这样失去了……

    在那个风雪肆虐的夜晚,楚怜花再也无法忍受,她提着她的剑去了妓院,决心杀了这个负心的男人,她发誓要让他后悔一辈子,这对青梅竹马的情侣终于刀剑相向,独孤齐根本就无心伤害楚怜花,于是招招相让,但楚怜花心中已只有怨恨,他们从妓院打斗到外面的雪地上,终于她一剑砍断了独孤齐的双腿,但她始终还是没有将独孤齐杀死,丢下剑悲伤欲绝地离去……那天若不是冰雪将独孤齐的双腿冻住,恐怕他早已经是个死人。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独孤齐,亦再没有楚怜花。

    斩红听到这里,眼眶早已湿润,独孤齐后来如何易名成为独孤残,楚怜花如何沦落青楼,他已经可以想象,这期间必定更痛苦,更催人泪下……

    这故事他从未听独孤残提起过,但这更能说明这么多年来,他是在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多大的痛苦。直到他死前的那一刻,他才决定把真相告诉楚怜花。

    楚怜花直到这一刻,才从独孤残留下的信中明白,原来独孤残当年故意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她,想迫使她离开独孤残。

    楚怜花忽然揭下了她的面纱,斩红望着她的脸,表情已突然冻结。

    这张脸上竟有无数道的伤痕,这些伤痕已完全毁了她的容貌。

    斩红已忍不住惊问道:“你的脸……”

    楚怜花咬着嘴唇道:“他曾经告诉我,我最美丽的就是这张脸,后来他负了我,还害死了我们的骨肉,我就把这脸毁了……为的就是要报复他,要让他后悔一辈子……我还把我的身子卖给了妓院,我只奇怪那些男人不看我的样貌也跟我上床,我也终于明白男人可以为了自己的那种欲望什么也不顾”

    斩红终于明白在花满楼见到她的时候为什么要蒙着面纱,他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不过了为了对独孤残报复,他已可以想象这些年来她是过着怎样的日子……“我只奇怪那些男人不看我的样貌也跟我上床……”斩红已忍不住要扭过头去呕吐,也许这就是人性的丑恶之处,而他先前,还跟楚怜花……他忽然觉得难受极了。

    楚怜花似乎没有留意到斩红的表情,双手颤抖地抓着那封信,眸子里空洞洞的,这些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怨恨中,一直不断得作贱自己,她想要独孤残后悔一辈子,但到头来最后悔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这讽刺实在是太大了,太深了,已足以叫人撕心裂肺。

    斩红忽然望着楚怜花的眸子道:“其实你不应该太悲伤,你应该感到欣慰!”

    楚怜花愕然地望着斩红,似乎在回味着斩红的话。

    斩红道:“至少你现在总算已知道干爹他并没有辜负你,他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地爱着你,否则他也不会作出那么大的牺牲,而他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他的事业!”

    楚怜花道:“他的事业?”

    斩红道:“对,干爹他一直以来,都秉承着要以一把杀人剑换来天下苍生幸福的信念,这就是他的理想,他的事业!他所做的牺牲,也就是为了这一点。而现在的你,更应该珍惜他所做的牺牲,好好的生活下去!”

    楚怜花忽然垂下了头,似乎已被斩红的话深深地震撼,轻抚着那两把雌雄双剑,眼泪又已涌出,她的眼中已没有憎恨。

    她是否已明白斩红的话?到这一刻终于知道独孤残一直以来对她的真情,她到底是应该欣慰,还是悲伤?她是否应该重新振作,好好的生活下去?

    为了他所谓的事业,要作出如此大的牺牲,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得很早。

    楚怜花告诉斩红,她决定去独孤残的坟前,她要将雌雄双剑和这封信亲手埋葬。

    她是否已不再悲伤绝望,她日后是否能够重新振作,她是否将决定好好活下去?

    她是否已决定把悲伤和怨恨永远的埋葬,她是否会将独孤残和她的这段感情永远深藏在心里?

    斩红没有再去问,也许他已不必再去问,他相信楚怜花已懂得如何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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