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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寻龙篇 第十节 借刀杀人
    斩红走在临安城的大街上,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他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但他一回头,又不知声音从何处发出。

    四处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他一个人站在人群中间,仿佛已与这喧嚣的世俗隔绝开来。

    但他不在乎,即使他真的完全孤独,即使这时代已不再需要他的剑,不再需要他这样的人,他也不在乎。

    只要天下能够永褒太平,百姓能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他就不会在意。

    街边的菜市小贩和家庭主妇为了短斤少两讨价还价,一对对情侣流连于精致的首饰、希奇古怪的玩意有说有笑,调皮的孩子拉着大人的衣角非要再买一串冰糖葫芦……

    他看着这些,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所有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也是人们真正想过的生活,这些看似平淡的点点滴滴,岂非正是幸福生活的形象写照?

    斩红微笑着,但当他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在人群中出现时,他的笑容突然冻结。

    这个人一身灰衣,发髻很长,高高挽起,手里紧握着一把刀。

    刀身狭长,弯曲如新月。

    他头压得很低,走得很快,似乎不愿被人留意,斩红已立刻追了上去。

    斩红的心在下沉,他必须看清楚这个人,证实自己心里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他如影随形的跟在灰衣人身后,灰衣人似乎早已察觉到他,但却没有一点要摆脱掉他的意思,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斩红也跟着停了下来,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灰衣人冷笑着缓缓转身,望着斩红。

    “追月,真的是你!”斩红忍不住惊叫出声。

    追月皮笑肉不笑的道:“没有想到吧,千人斩前辈?”

    斩红脸上充满不信道:“你怎么……”

    追月阴着脸道:“你想问我怎么还没死吧?”

    斩红的思绪在这一刻似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痛苦的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有很多和斩红一样的人,专门从事暗杀工作,扮演着刽子手的角色,这些人中有一些和斩红的想法一样,是为了结束黑暗的时代,而仗义杀人,而有一些则纯粹为了金钱,甚至还有一些人,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杀人欲望!

    这类人的杀人手法往往更加残忍,也往往更不择手段,他们活着就仅仅为了杀人!

    长久作为刽子手的生活,已经完全扭曲他们的人格,他们披着救世的羊皮,实际上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人欲望。

    这类活在阴影里,要靠杀人才能生存下去的人,早已在内心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感,而只有一刀割断别人咽喉的时候,这种自卑情绪才能化为征服感而得到片刻的宣泄,他们的人生价值才能得到体现。

    追月就是这类人中极典型的一个。

    而追月这个名字,当然也是他作为杀手的代号,他真实的姓名,早已从他的记忆里抹杀。

    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就是在楚汉战争后不久,刘邦遇刺,幸得即时救治,性命得以保存,盛怒之下,责令将所有将官眷养的门人刺客全部格杀勿论。

    追月当然也在这份黑名单之中。

    所以斩红才感到惊讶,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临安城里。

    追月目中充满怨恨道:“刘邦那个狗贼,兔死狗烹,幸亏我早一天收到消息,才得以逃脱……”

    斩红又怎会不记得这件事,他的内心已充满痛苦和自责,那天刺杀刘邦的人,岂非正是他?若不是他,也许那些人就不会死了。

    他正想开口说出这件事,“其实……”

    追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也不想再提了,而现在还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斩红不禁怔住了。

    追月眼中露出一丝喜悦道:“因为我知道我还有对手!”

    斩红愕然道:“对手?”

    追月道:“不错,对手,你是公认的千人斩,已是我最强的对手。”

    斩红沉默,他实在不明白追月到底想做什么。

    追月似乎已看出斩红的疑惑,便继续补充道:“能和你竞争,就是我最大的乐趣……”

    斩红忽然问:“你指的乐趣,究竟是什么……”

    追月一字字道:“杀人!”

    斩红的瞳孔在收缩。

    追月接着道:“你不觉得杀人永远是最有趣的事情吗?”他的目光很坦然,似乎在述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斩红终于明白了。

    追月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找到了斩红这样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他所说的竞争就是杀人——从杀人中获取他那种多年来的变态满足感,就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

    追月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其实我老早就知道你没死,现在真的能和前辈相会,我真的很欣慰。”

    他说的这番话在旁人听来,也许会觉得很荒唐,简直无法理解,但斩红却能够理解,像他们这类活在龌龊的阴影里的人,岂非只有在同类之间,才能获取一些理解和沟通,才能有一点所谓的惺惺相惜?

    这也算是人类最古老的情感之一吧?

    斩红道:“原来你故意引我来……”

    追月没有否认,他又凝注着斩红手里的剑,望着他那只依旧稳定干燥的手,目中充满赞赏之色的道:“前辈果然宝刀未老。”接着,他忽然又问了一句很惊人的话:“不知你今天杀了几个人?”

    斩红也不禁为之一震,半晌,道:“如今天下太平,早已不再需要我们做以前的事,我已经封剑,不再杀人。”说完缓缓拔出他的剑。

    追月望着这把昔年令人谈虎色变的无限刃,目中充满了不信和惋惜。

    多年前那无限的锋芒,如今已被禁锢于一层很奇特的封印之内,显得十分黯然。

    就仿佛一位当年光彩照人的美丽少女,如今已变为半老徐娘。

    这种变化,总是难免会惹人伤感。

    追月叹息着道:“前辈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斩红把剑收回鞘中,也在望着追月手里的刀——

    这把在十五年前和斩红的无限刃一样,斩人无算,被称为“修罗”的杀人魔刀。

    追月轻抚着他手里修罗刀道:“幸好我和前辈不同,我这把刀还是一点没变,和十五年前一样游刃有余。”

    斩红望着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继续杀人?”

    追月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他,就好象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半晌道:“前辈和我一样都是身为刽子手的人,不杀人还能做什么?”

    斩红立刻不说话了,心里充满了苦楚,刽子手的记忆,是否又被隐隐唤起?

    追月在轻轻叹息道:“本来我是想来邀请前辈和我一起去杀一个人,看来……”

    斩红脸色变了,问:“你要杀谁?”

    追月道:“你真的想知道?”

    斩红厉声追问道:“到底是谁?”

    追月诧异道:“前辈为何这么关心我的事?”

    斩红肃容道:“现在已是和平时代,每个人都很平静的生活着,我绝不会允许你再继续杀人,来破坏这种和平!”

    追月的脸色沉了下去,冷笑道:“你不过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又何必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大道理,你不觉得可笑吗?千人斩红郎?”

    斩红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突然握紧了他的剑,道:“无论你想怎样在这时代过活都可以,但只要你要重操凶器,我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追月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道:“我本来不打算把我要杀的人名字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已说出这番话来,我反而又觉得很有趣。”他停了停,望着斩红,一字字道:“好吧,我就把这个可怜人的名字告诉你,你听好了,他叫——魏通!”

    斩红的心猛的一震,他当然知道魏通就是魏家堡的堡主,而且明天就是他六十大寿的日子。

    追月道:“对了,我再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会在明天去取他的命。”

    斩红的心突然下沉。

    追月眼里充满变态的喜悦,道:“听说魏通是整个临安城最有权势的人,据闻他的武功也不赖,你难道不认为杀这样的一个人会很有成就感吗?”

    斩红冷冷道:“你选择杀他,就是为了满足你所谓的成就感吗?”

    追月望着斩红杀气腾腾的眸子,残酷的笑道:“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又有一点像过去的千人斩红郎了,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保住那个老不死的命?”

    斩红道:“总之我不会让你滥杀无辜!”

    追月冷笑道:“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止我,这场比赛一定会很有趣!”

    斩红当然明白追月所谓的比赛的意思,这是一种挑衅,也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一个杀人,一个救人。

    一个以杀人为乐,一个以救人为先。

    但他们都同样是秦末的杀人刽子手。

    同样有着一剑封喉的杀人奇术。

    到底谁会胜出?

    追月望着斩红手里的剑,狞笑道:“你是不是想现在就拔剑杀了我?你是不是要破了你的不杀之誓?”

    斩红表情痛苦极了。

    追月接着道:“我倒要看看一把杀不死人的无限刃,如何去以杀止杀!”说完大笑着悠然转身离去,最后丢下一句话:“明天,魏家堡,带你的剑来,大家都在等我们的好戏!”

    魏家堡,今天是个大日子,今天是堡主魏通的六十大寿。

    八方宾客已经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在魏家堡可容纳千人的大厅里云集。

    这里面有远在关西的入云城,也有来自祁连山的九幽宫,西域的龙神教……

    由于路途遥远,加之琐事缠身,一些大帮派的掌门只是派人代为出席,但同在临安城的紫衣门给出的面子却似乎不小,门主孟紫衣亲自登门,他一步入大厅,当即引起场内一片哗然。

    紫衣门的名号,也绝不是孟紫衣轻易得来的,他在江湖中闯荡了这么多年,经历的风雨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魏堡主已亲自上来迎接,笑容可鞠的道:“孟掌门,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不来呢?”

    孟紫衣忙施礼道:“魏堡主言重了,今天是堡主的大日子,我岂可不来?”

    魏堡主又道:“之前魏家堡和紫衣门有些误会,还望孟门主多多见谅。”

    孟紫衣笑道:“我既然能来,就绝不会再计较这些。”

    魏堡主展颜道:“好!就为孟兄这句话,今天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于是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魏通带孟紫衣和龙千寻入席落座。

    魏剑平也在一边帮忙招呼客人,见了龙千寻,本来心头很是不悦,但碍于魏通的面子,又不好发作,只得略加回避。

    大厅里洋溢着热烈的喜庆气氛,但有一个人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意思,他坐在大厅里一个很不显眼的角落里。

    他就是斩红。

    他来这里当然不会是贺寿,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地准备了一份贺礼,换了一身紫色的衣衫,头上还戴了一顶篓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容貌。

    给人贺寿当然不能带兵器入内,所以他把剑也藏进了怀里。

    他带这把剑来绝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

    寿宴很快开始,所有人都开怀畅饮,魏堡主和另外两个当家忙着招呼客人,自己的杯中自然也不能怠慢,大厅里碰杯声、谈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斩红却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似已隔绝在这欢乐之外,他没有喝酒,连杯子都没有拿。

    他不能喝,一滴也不能!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魏通,留意着可疑的人,因为他知道追月随时都可能混在人群中,突然一刀割断魏通的咽喉。

    虽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斩红的存在,但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控制在他的视线之内,稍有轻举妄动,他怀里的剑就必定会出鞘!

    若有半点差池,魏通就必定性命不保,追月的话绝不会是说着玩的,也许天底下再没有另一个人比斩红更了解这个冷血杀人狂。

    是不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一个老人的六十的寿辰若突然变成他的死忌,这无论如何都将是一场悲剧。

    斩红绝不能让悲剧真的发生!

    魏通很快就醉了,他今天很兴奋,所以喝得不少,若在二十年前,他必定面不改色,但现在已不同,六十岁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已经过了一生中体力最充沛的时期,无论各方面都已开始走下坡路,包括喝酒。

    在最后敬了孟紫衣一杯酒之后,他彻底醉了,已在下人的搀扶下退场回房休息。

    魏广和魏正继续留在大厅里陪客人喝酒,他们似乎越喝越清醒。

    龙千寻也有了点醉意,他酒量本就不太好,但魏堡主再三劝酒,他也不得不应承了几杯。

    他忽然想去方便,便对孟紫衣道:“门主,我离开一会。”

    孟紫衣道:“快去快回。”他酒量本就不差,所以他还一直保持着镇定,这毕竟是在魏家堡,任何的不清醒也许都会带来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所以他一定要保持清醒。

    他的脸色不太好,心里似乎已有不详的预感。

    难道真的会出事?

    龙千寻一起身走出去,就看到了海棠。

    其实海棠已在某个角落里观察了他们很久。

    她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好玩,她来魏家堡也绝不是来玩的!

    她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执行任务——公孙义交给她的任务,那封信函里明确的写出了她所要完成的行动,主要的一部分为:

    行动代号,神龙归天。

    具体内容:四月十五,魏家堡堡主魏通六十大寿,大摆宴席,紫衣门有人参加,务须留意!重点:席间,通不胜酒力回房休息,立刻设法诱出紫衣门人至通就寝处!切记!

    注:行动过程中若有任何变故和阻滞,会有人自动和你接头,联络暗号为行动代号。

    这段文字写得很简洁、明了,海棠早已记下。

    这就是龙神教的行动指示,就如同教主公孙义的处事风格:简单,直接,迅速,准确,有效。

    这也是他对下属一直以来的要求。

    海棠当然还需要自己先做一些额外却很有必要的工作,其中当然包括了解紫衣门和魏家堡的人员相貌特征和魏家堡的地形,她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做到了这一点。

    然后就是想法子在四月十五这天进入魏家堡,前提当然是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

    直到魏通大醉回房,她一直监视着的紫衣门人的位置,直到有人离席……

    所以龙千寻一起身走出去,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海棠。

    其实他也是偶然看到了海棠,但海棠一直就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当龙千寻一看到她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就立刻相遇了。

    就好象在临安城闹市中的匆忙相遇,一切都那么偶然,又带着一点唐突。

    海棠望着他的眸子,又回想起在临安城街上匆忙中和他撞到的那一幕,不禁微微一怔。

    龙千寻已在远远的和她打着招呼,边喊着“姑娘”边朝她走来,似乎有什么事,海棠本在想法子把孟紫衣引出去,但没料到他会起身朝她走来,心里暗忖道:傻小子,你自己送门来,就别怪我了。

    于是立即朝他使了个眼色,起身朝外面走去,龙千寻心里暗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便追了出去。

    海棠故意在门外停了停,又快步朝魏通的房间方向走去,龙千寻忙喊道:“姑娘,请等一等……”

    海棠没有理会,径直朝魏通的寝室快步走去,龙千寻一直追了过去。

    海棠心里暗道:这小子真是够傻的,竟然这样也会一直追上。

    但她若知道龙千寻是为了把她不慎落在路上的玉坠还给她,就绝不会觉得他傻了,而且也必定会后悔自己这么做。

    可惜她不知道。

    今天是魏家堡堡主大寿的日子,几乎全堡上下都已赶去大厅喝生酒,所以海棠没有任何阻滞就到了魏通的寝室,龙千寻也追了上来,但等他一到了那里,海棠又立刻不见了。

    他又四处喊了几声,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窗口闪入了魏通的房里,窗户显然没有上栓,黑影的动作又太快,几乎是转瞬间就已消失。

    龙千寻猛的一怔,心头忽然暗叫不好,慌忙跟着那黑影跃进魏通的房里,他一进去,立刻感到胸口一凉,他前胸的几处大穴已在刹那间被人点了,他全身的肌肉立刻僵硬,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个人当然就是那个黑影,龙千寻这才看清了他身着一身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遮住了容貌,黑衣人一招将他制住,已在对着他冷笑,道:“小子,算你倒霉了!”

    说完突然伸手从他腰间拔出他的刀,然后一刀对着正在床上酣睡的魏通钉去!

    刀锋立刻没入了魏通胸膛,鲜血已迅速将床单染红。

    一世英明,早年就已名震江湖的魏家堡堡主就这样死在了睡梦中,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龙千寻的表情已冻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将他吓傻。

    黑衣人上前确认了魏通的呼吸已经停顿,便拔出那把刀,插回龙千寻的刀鞘里,然后大笑几声,看都没再看龙千寻一眼,从窗口遁去。

    一眨眼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千寻的心里立刻想到了四个字:借刀杀人!

    他的心已完全凉透!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落入了一个极大的阴谋中,他已可以想象魏家堡的人接到有刺客的通知,急忙赶来将他当场抓获的情景。

    而他们前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穴道必定会自行解开,因为黑衣人点他的穴道的时候,必定只用了三分力。

    他们悲愤之余,一定会对他大加嘲弄,像他这样杀人,的确笨得离谱!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愚蠢的人。

    盏茶工夫,他身上的穴道已经自行解开,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而就在这时,魏家堡的另外两位当家和大少爷魏剑平已带着人赶到。

    连龙神教的四大护法之一赤炎龙王赤铁心和入云城的几位高足,也在其中。

    魏家几叔侄一看到魏通已惨死在床上,锤胸顿首,悲痛不已,魏氏两兄弟哀号道:“大哥,我们来晚了!”

    魏剑平更是痛不欲生,伏在魏通已冰凉的身体上痛哭。

    又有什么比至亲的暴毙更令人心痛?

    魏广怒目望着龙千寻,喝道:“来人,把他拿下!”

    龙千寻还不知如何开口,几把刀就已架在他脖子上,魏广突然上前拔出他腰间的配刀,刀上血迹犹新。

    魏广拿着刀对赤铁心惨然道:“赤护法,麻烦你代为核对一下为兄的伤口。”

    赤铁心忙接过刀道:“好。”遂到魏通的尸体边详细检查了一遍伤口,道:“伤口的深浅宽窄都和这把刀很吻合,而且刀上血迹未干,显然这把就是凶刀。”

    魏正已一把拧住龙千寻的衣襟,道:“小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我大哥?!”

    魏剑平这才回过头,冷冷的望着龙千寻,突然拔剑,一剑刺向他的咽喉,吼道:“你害死我爹,我要杀了你替我爹报仇!”

    魏广见状立刻出手扼住魏剑平的脉腕,夺下他手中的剑,道:“平儿,你冷静点,若现在杀了他,就死无对证了!”

    魏剑平嘶声道:“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杀我爹的凶手,还要什么对证?”

    龙千寻忽然平静的道:“不是我做的!”

    魏剑平一掌掴在他脸上,怒道:“人证物证俱在眼前,大家亲眼目睹,你还想狡辩?!”

    魏广忙劝道:“平儿,别这么激动。”

    赤铁心忽然也上前劝道:“正所谓当局者迷,魏公子,魏堡主一世英名,如此惨死,我们都很心痛。”他又望着龙千寻道:“不过依赤某愚见,此事并不是这样简单……”

    魏正望着他,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道:“你是紫衣门的人?!”

    魏广冷冷道:“他不但是紫衣门的人,还是孟大掌门座下的大弟子,方才我们还喝过酒,我真没想到……”

    赤铁心道:“大家不妨先听我说几句公道话。”

    众人立刻附和道:“好!”

    赤铁心道:“我想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人证物证都指明这个人就是杀害魏堡主的凶手!而他正是紫衣门孟掌门座下的高足,众所周知,紫衣门和魏家堡有不和,多年来,颇有摩擦,几年前还曾为了临安城西的一处地产大动干戈,所以我认为此事并不像大家看到的这么简单,必定还有幕后主使……”

    他没有直接将孟紫衣的名字说出来,但众人都已听出了些端倪,魏正拳头已握紧,咬着牙关道:“孟紫衣,我和你势不两立!”

    魏正忙命人去找孟紫衣,找遍了整个魏家堡,哪里还有孟紫衣的踪影,众人一阵议论,魏家两兄弟更坚信此事和孟紫衣脱不了干系,魏剑平只说出一句话:“孟紫衣,我要你血债血偿!”

    龙千寻装着一肚子的委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因为他知道,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绝不会有人相信。

    这本就是个极大的的阴谋,蓄谋已久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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