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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寻龙篇 第二十一节 玄冰极地
    斩红的步履十分艰难,刚才和追月的一场恶战,他已经消耗了体内太多的真气,他全身的骨骼、肌肉甚至是骨髓,又开始了那种极度的痛楚。

    这种痛楚绝非一般人可以想象,更不要说去承受了。

    你若真的亲身去体验那种疼痛,你一定宁愿自己从未来到这个世上。

    但斩红却不同,他还不能就这么倒下,所以他咬着牙走完铁索桥,来到石屋前,透过小屋的纸窗,映着烛光,他又依稀的看到了那个女子的侧影,真的是孟萱儿吗?

    斩红已在窗边唤道:“孟姑娘,你在里面吗?我是斩红。”

    里面果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应道:“恩。”

    斩红立刻推门,门没有栓,一推就开了,他进屋一看,一个女子正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屋子中央的桌几边,显然被人点了穴道,斩红虽然没看到她的脸,已经忍不住走上前去,唤道:“孟姑娘!”,但他的话音未落,那女子已突然抬起头来,斩红的表情立刻冻结。

    然后他全身的几处大穴和腰间的昏睡穴在一瞬间被点。

    斩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海棠!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信,人已倒了下去。

    他连最难过的追月这一关都过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栽在一个他最信任的女人手里。

    海棠已从容的从斩红的手中拿过了那把无限刃,门外立刻响起了满意的笑声和击掌声,公孙义已不知何时走进屋里,站在海棠面前,望着睡在地上的斩红,道:“千人斩红朗,你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是个陷阱吧?”

    这的确是个无论谁都很难料到的陷阱,甚至连追月都不知道。

    首先,公孙义根据斩红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脚印判断出斩红体内的龙血并没有清楚,而只是用真气暂时强行控制住,所以斩红绝不会走得太快。

    公孙义也必定有足够的时间先一步到达安魂谷,并发现了这间关着孟萱儿的小屋的所在。

    而追月和斩红决斗的过程中,公孙义正好匿身于附近的某处,斩红和追月在这样的对峙中双方的精神必定是绝对集中在对方身上,所以也不会留意到公孙义。

    乘这个时机,公孙义就正好设下了屋里的陷阱。

    斩红万一不敌追月而死在其手上,固然一了百了,而即使站红胜出,恶战之后体力也必然消耗极大,体内的毒性一定会无法抑制而发作,反应和防御的能力也必然会十分薄弱,而在这个时候,他一定无法避开这个陷阱!

    至于公孙义是如何得知斩红和追月在安魂岭的决战约定,就必定是海棠告诉他的,也许斩红到现在还无法相信海棠会这么做。

    但世间的人和事就恰恰有太多就是这样让人难以揣测。

    而在这种情形之下,斩红逃脱的可能性为——零!

    海棠已把斩红的无限刃交到了公孙义手中,公孙义接过这把传说中的神兵,表情充满了激动,能够从斩红的手中拿过这把无限刃,这本身就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十几年来,这把剑早已成为斩红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在这一刻,这种联系突然被切断了。

    但海棠却宁愿这样做,即使以后斩红会多么的恨她,她也会这么做。

    海棠道:“教主,现在可以给我龙血之痛的解药了吧?”

    原来海棠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斩红换取龙血之痛的解药,她不惜承受斩红万般的怨恨竟也只是为了救他,这究竟是怎么的一种付出?或者说是海棠觉得斩红的毒本就是她害的,而这么做只是为了赎罪?

    公孙义切只是轻抚着手里的无限刃,冷冷道:“你为了他,竟然真的要和我做交易吗?”

    海棠的心立刻沉了下去,道:“教主,你……”

    公孙义沉下了脸,森然道:“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在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形下还能打败追月这种高手,这样的人留在这个世上对我们绝对是个很大的威胁。”

    海棠咬着嘴唇道:“你不是说过只要你拿到无限刃,斩红的存在就无关紧要了吗?”

    公孙义道:“之前的确是,但我看了他和追月一战后就不是了。”

    只要看过斩红和追月一战的人,也许无论是谁都不会再愿意与斩红这样的一个剑客为敌,虽然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真正要置对手于死地的欲望,但却反而更显得更加可怕。

    一个剑客在没有杀机的情形下,实力通常不可能得到完全的发挥,无论是剑招还是小周天,都必定隐藏了很大的一部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够击败强大的对手,总是将实力有所保留而无法被人看穿,也许这才是斩红真正可怕的地方。

    海棠的眼中充满了憎恨和后悔,她恨自己总是要受这样的一个人摆布,她后悔自己总要去相信这样的一个人。

    公孙义突然俯下身用两根手指顶着海棠的下巴,目光如刀的道:“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和我谈条件吗?你要一直记着,你只不过是我从里边捡回来的野种,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要你帮我做事,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海棠的心已彻底冷透,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作为公孙义的一件工具而活着,公孙义的意思她从未敢违背过,她的命是这个人给的,而且在她小的时候,这个男人还给过她一段很开心的童年,她甚至早已打算将这一生交给他,但在这一刻,她却突然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怨恨和反感。

    她本已决心帮斩红拿到解药之后就全心全意的留在公孙义身边,不再对外面的一切有所眷恋,但现在连她的最后一点愿望都被扼杀了。

    但海棠却始终没有将心中的怨恨表露出来,突然跪倒在公孙义面前,哀求道:“教主,他没了剑,反正已经威胁不到你,求你给他解药吧!”

    公孙义漠然的望着海棠,道:“你为了他,竟然跪下来求我,既然如此,我就把实话告诉你吧,也好让你死心。”

    海棠的脸的立刻变了。

    公孙义一字字道:“龙血之痛根本就没有解药,天下无药可解!”

    海棠整个人都猛的怔住,表情似已痴呆。

    公孙义已缓缓拔出了手里的无限刃,眼中充满杀意的道:“所以你还是让我尽早结束他的痛苦吧,这样才是真的帮他。”

    海棠仍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公孙义残酷的一笑,剑锋立刻就要没入昏睡中的斩红的咽喉,海棠却在刹那间行动!

    她骤然转身将斩红饱起,如脱兔般破窗而出!而且还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袖子里的金蚕丝灭了屋子里的油灯。

    公孙义脸色大变,赶紧追了出去。

    他绝对没有想到海棠为了斩红,竟然会出此下策。

    海棠竟然背叛了他。

    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海棠抱着斩红,心在下沉。

    她本想让公孙义暂时因为这黑暗而变得迟钝,但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也已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连那根回去的铁索桥都没法子找到,更不要说她能不能在抱着斩红的情况下走过去了。

    她突然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夜眼!

    公孙义低沉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起,“你怎么还不逃?你是不是根本就看不到逃生的路?”

    海棠的心突然冷得更加彻底,她没想到公孙义一语就说中了她的软肋,还有一件事,就是她突然想起了发髻上的金钗。

    金钗是可以在黑暗中发出光亮的,但这似乎已太迟了,她已听到了公孙义的衣诀动风身,公孙义一伸手就能将海棠制住,就在这一刻,海棠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黑暗中海棠道:“斩大哥,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们在九泉再见吧!”说完竟抱着斩红纵身向后跳去!

    她明知道身后是无底的深渊,竟然就这么跳了下去,眨眼间就已没入了那无底的黑暗之中。

    公孙义绝对不会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让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为了斩红,连死也在所不惜。

    公孙义紧紧的握着双拳,望着那同样无尽黑暗的深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海棠自小就是个孤儿,她连她的父母的名姓都不知道,她还在襁褓之中就被人遗弃在了路边。

    路边是一片种满海棠的林子,海棠花正开得很美。

    天下海棠皆无香,独蜀中海棠有香气。传说玉帝沉迷于海棠仙子佳姿绝色,神韵若笑。“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苏轼),竟然起了纳其为妃的打算。王母自然不依,暗中命百花之王收回了她的香愫,为予以补偿,增加了她的花蕾和花期。是以其花期漫长,从三月开始,至霜冻降临,整整大半年的时间,一直绚烂不止、繁华如初。

    也许正是这一刻的美丽打动了路过的公孙义的心,而挽救了海棠数下的这个小生命,还给她取了海棠这个名字。

    可惜这个路过的人偏偏是公孙义,假若换成别人,或者说换成一个普通人,那么海棠的命运就必定会和现在大不一样了。

    可惜公孙义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有着极大的野心和膨胀自己的权力欲望的人,海棠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看出,包括公孙义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话,“人一定要知道饮水思源,最重要的就是要知恩图报……”

    为了实现他的私欲,海棠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这一切都注定了海棠得不到任何的自由,有时候海棠甚至在想公孙义从把她从路边抱起来的那一刻起,是不是就已经准备把她培养成他的一件工具了,每每想到这里,海棠就觉得非常的恐惧,全身发凉。

    有时候,海棠真的会置疑:这个人给了她衣食和生存的机会,难道就真的要永远的为他而活下去吗?

    公孙义教她杀人的武功,教她如何使自己坚强,但却从不明白海棠心里面真正想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或许公孙义根本就从未想过要给她这样生活的机会,一丁点都没有!

    但海棠却随着那些残酷、可怕的任务对这样的生活越来越厌倦,她越来越渴望能过和其他这个年龄的少女同样的自由和幸福,她绝对应该去渴望!

    只要是人,就有这个权利去寻求!

    可是现在,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因为她的生命即将结束,为了一个曾经称为“千人斩红郎”的男人,她竟然宁愿作出这样的选择——永远不再有青春!

    这到底值不值得?

    她已经完全陷入了那无尽的黑暗,脑子里的一切都在刹那间消失。

    玄冰极地。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与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尚还在炎炎的夏日之中,而这却是万物冰封。

    寒魔贪婪的吞噬着大地,化苍穹为洪炉,溶万物为白银,以大地为案板,视众生为鱼肉。

    这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这里是否有生命存在?

    莫非这里就是人死后要前往的极乐?莫非这里就是冥界的鬼魅们的居所?

    海棠现在就置身于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难道她……

    海棠缓缓的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檀木床上,帷帐低低挽上床梢,床前站着一个极其美艳的中年妇人。

    她身着一袭白衫白裙,没有上妆,也没有什么名贵的缀饰,显然她的美艳并非是因为浓妆或是素抹,而是她本身的那种风骨和气质,在她的眸子和朱唇之间显露无余。

    她显然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令人心生敬畏的女人,令人敬畏的美丽。

    海棠从床上坐起来,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自己竟置身在一个冰室之内,四面的墙壁竟然都是用冰晶所砌成,除了一套床几之外,室内已别无他物。

    这屋子虽然让人感到无比的寒意,却又给人内心一种说不出的纯净和脱俗。

    海棠揉了揉眼睛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已经……”

    中年美妇当然已猜出她未说下去的话,便道:“你可以放心,你还没死,我们在河边发现你的时候,几乎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但你昏迷了两天之后竟然能醒过来。”

    海棠立刻回想起她从安魂岭纵身跳下万丈深渊的那一幕,她也已从中年美妇的口中推测出自己必定是刚好坠入某处的河流之中减缓了身体所承受的伤害,结果刚好被这中年美妇发现才得以活下来,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竟已昏迷了两天。

    她触摸自己的脸、手和身子,又碰了碰床棱,忍不住又自语道:“我真的还活着?”

    中年美妇点了点头道:“不错,你的确还活着,这里就是玄冰极地的玄冰宫。”

    “玄冰极地?玄冰宫?”海棠惊问。

    中年美妇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冷?”

    海棠点了点头,抓着被子用力裹紧了身子,犹在微微的颤抖,她现在才突然感到了那股寒气——刺骨的寒气。

    中年美妇接着道:“这里可以说是与你以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完全不同的世界?”海棠愕然。

    中年美妇道:“你的那个世界里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有冷暖寒热,但这里却只有严寒、霜冻,这里的降雪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冰霜覆盖着整个大地。

    “这里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除了幽冥的极乐净土之外,竟真的还存在着这样奇特的一个世界?这里究竟是何处?”海棠的心里不竟发出深深的震撼。

    “那么,你又是谁呢?”海棠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道。

    中年美妇道:“我姓纪,叫纪冰绝。”

    “纪冰绝?”海棠念叨道。

    “对了,你叫什么呢,姑娘?”纪冰绝问道。

    海棠道:“我叫海棠。”

    纪冰绝笑道:“很好听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可爱动人。”

    海棠的双颊微红,垂下了头,她的心中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将身体缩到了床角,眼中又回复了以往作为龙神教刺客的警惕和冷峻,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这一切的诡异和唐突的确让海棠心里充满了太多的疑惑。

    纪冰绝平静的道:“我若想害你,你还能这样和我说话吗?”

    海棠望着纪冰绝的眸子,的确看不出一丝的狡诈和诡谲之意,而是充满了恬静和善意。

    海棠慢慢的又解除了戒心,目光变得柔和。

    纪冰绝问道:“对了,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海棠沉默着,她显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纪冰绝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海棠沉默了片刻,却突然从纪冰绝的问话中想起了另一件事,她眉头紧锁,慌忙问道:“斩大哥呢?斩大哥他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纪冰绝问道:“你是说那个红衣红发的男人吗?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也在附近发现了他。”

    海棠猛的点头道:“是!”

    纪冰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道:“他已死了。”

    海棠的表情立刻冻结,呼吸都似已停顿,口中痴痴的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纪冰绝一字字重复了一遍,“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是个死人。”

    海棠突然不说话了,她现在心里是怎样的感受?那种感受一定比她自己死了还难受。

    不,假若一个人死了他绝不会再难受,而最大的悲哀却恰恰是他身边还活着的人所要承受的痛苦。

    这种痛苦本就比死亡更加可怕,你越爱这个人就越可怕。

    海棠垂着头,沉默了良久,突然嘶声叫道:“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刚才也说发现我的时候也几乎认为我已经死了,但我现在还活着,斩大哥他又怎么会死呢?”

    纪冰绝镇定的道:“我早已检查过他的尸体,他和你不同,你只是因为脑部剧烈的震荡暂时昏死过去,但他的体内却中了一种奇特的剧毒,而且至少已中了三天,毒素早已侵入了他的心脉,我只奇怪一个人中了这种程度的毒还能坚持那么久,实在是不可思议。”

    海棠忽然想起了斩红身中龙血之痛的毒时候的情景,他那忍着巨大的痛苦的神情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只觉得心都已碎了。

    纪冰绝又道:“他死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已扭曲变形,显然生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纪冰绝道:“谁?”

    门外一个女子黄莺般的声音道:“师傅,是冰凝,您吩咐的药已经煎好了。”

    纪冰绝走到门前,在冰墙上一按,门立刻开了。

    想不到在这冰室之内,竟还有如此精妙的机关。

    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纪冰绝道:“快去给海棠姑娘服下。”

    冰凝仔细的打量着海棠,边朝她走过去边道:“海棠……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姐姐也长得好漂亮。”

    海棠的脸上却毫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到冰凝的赞誉,她现在还有兴趣去关心她的容貌吗?

    纪冰绝道:“海棠姑娘,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快趁热把这滋补的汤药喝了吧。”

    海棠却掀开被子,不顾寒冷从床上下来,望着纪冰绝,眼睛里空洞洞的道:“斩大哥在哪里?我要见他!”

    纪冰绝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海姑娘你还是节哀顺便吧,不要太悲伤。”

    海棠根本没有理会,又重复了一遍,道:“他在哪里?我一定要见他!”

    冰凝的表情很奇特,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道:“海棠姐姐,那个男的对你真的很重要吗?他是你什么人呢?”

    海棠没有回答,身体已开始不住的颤抖,嘴唇已咬破,不住的渗血。

    纪冰绝终于道:“冰凝,带她去见那个男的。”

    冰凝道:“是,师傅。”

    说完便带着海棠走出冰室,冰室之外,竟然也是一段用冰晶砌成的甬道,甬道的顶上有许多天窗般的小孔,阳光从那里照进来,使内部不至于太暗。

    走完甬道,拐了几个弯,过了不知多少个房间,又下了好几个台阶,冰凝带海棠走进了一间很大的冰室,比其他的房间都要大很多。

    原来这里竟然真的是一座完全用冰晶砌成的宫殿,只因为这里的气候四季如冬,温度长年都处于很低的水平,所以宫殿的冰才能够恒久不化。

    海棠一走进冰室,立刻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这里面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的低很多,海棠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将要凝固。

    冰凝站在海棠身后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冷?”

    海棠点了点头,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冰凝道:“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海棠惊道:“这里难道是……”

    冰凝替她说完道:“太平间。”

    海棠全身一震,心中忖道:斩大哥就在里面吗?他真的已经

    她没有再多想,已一步步走了进去,她每走一步,就会增加几分痛苦,内心的哀伤,身体所承受的极寒,她都已同时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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