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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寻龙篇 第三十八节 就算要下地狱
    龙千寻已挣扎着站起来,拾起掉在地上的刀,只觉得浑身的痛楚还在持续着,几乎连刀都无法握稳。

    他现在才终于了解到,站在眼前的这个身材矮小瘦削的红发男人手上有着多么惊人的臂力,刚才使出的那一招天煞封神斩——旋的威力是如何的巨大。

    “不过,你刚才那一招究竟是什么?”龙千寻问。

    “是天煞封神斩——旋吧?”杜柏青已替斩红回答。

    斩红道:“是的。”

    “以自身为轴心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手臂上,用超人的臂力作用于剑上对周围发出的螺旋似的攻击,而作出的绝对防御,”杜柏青道,“想不到八方回天剑舞终究还是败在了你这一招之上。”

    其实他最震惊的还是斩红手上的力量,能够一招之内破了八方回天剑舞,并且同时将龙千寻等八人震飞,这种力量已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斩红道:“也许也只因为你们的八卦剑阵本身就有缺陷。”

    这缺陷当然就是斩红刚才提到的——组成剑阵的这八人的差异,虽然这差异十分微小,但在斩红的面前却成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这破绽已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斩红接着道:“你们已输了,我们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杜柏青突然冷笑道:“这么早就下结论,你也太心急了吧,斩红郎?”

    斩红脸色变了变。

    杜柏青望着龙千寻,点了点头,显然是在暗示着什么。

    龙千寻犹豫了半晌,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也点头回应了下。

    斩红脸色又沉了下去。

    龙千寻突然将刀用力插入面前的雪地中,一只手紧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成掌形置于丹田之间,显然在凝聚着小周天。

    那其余七门的人也立刻默契的和龙千寻一样,在剑身上聚集起了小周天。

    “这是……”斩红忍不住问。

    龙千寻表情坚决的道:“是你逼我用那一招的,因为我绝不能输,我一定要打败你!”

    斩红怔住,他一直不明白龙千寻为什么一定要打败他,所以他正忍不住想问,但他的表情立刻冻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龙千寻的刀上燃烧起来的火焰,竟然将真气转化为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火焰,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程度,龙千寻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斩红又环顾四周,发现那七人的剑上也已燃起了龙千寻的刀上同样的火焰!

    “这是真火吧?难道你……”斩红惊异无比的望着龙千寻。

    龙千寻道:“不错,是真火。”

    斩红道:“真火是体内至刚至阳的真气聚集到一定的程度时才能形成的,是真气如火焰燃烧一般的具像化,但这至少需要数十年的修为才可以做到,你怎么可能……”

    龙千寻只是紫衣门一个武功平平的弟子,无论他学了怎样的神功魔法变得如此强大,但若说他自身已突然具备了数十年的内功修为,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斩红却清楚的看在眼里,若没有数十年的修为,是绝不可能聚集这种程度的真气的。

    杜柏青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激动之色,就好象一个观众,在等着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这绝对将是一出好戏!

    就算完全不懂武术的人,也应该能够感到这必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八个人的剑身上的火焰愈燃愈烈,龙千寻道:“其实一开始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能控制这样的真火……”

    龙千寻说着,忽然想起了在突袭玄冰宫之前,杜柏青告诉他关于真火的事情。

    “真火?”

    “不错,将至刚至阳的真气聚集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够形成真火,这是需要有数十年的内功修为才能达到的程度,你有司马城主四十年的功力,而他的真气正好是至刚至于阳的,所以你能够在体内聚集真火……”

    龙千寻没有将话说下去,斩红正想追问,但突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表情立刻大变,心里暗道:“这味道是……”

    这时,他才发现他周围的雪地上正有一些白色的液体在流动,“是酒!”他的心里猛然惊道,转眼间他四周的雪地上有烈火燃烧起来。

    “将体内的真火通过剑身注入到雪地之中,而点燃了地上流动的酒……”斩红的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恐惧之色。

    斩红似乎正想说什么,那火焰已愈烧愈烈,片刻之间已经化为巨大无比的火墙,将斩红包围在了这八卦阵中,与外界完全的隔绝开来,斩红一仰头,竟然也看不到那火焰的尽头。

    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这就意味着即使他使出龙啸这样的轻功,也无法从这火海中脱身出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真火。

    这绝不是普通的火焰,若是普通的火焰,在这冰天雪地里是根本无法持续的燃烧下去的,而真火就不同了,真火是人体内的真气聚集而成,所以只要人体内的真气还存在,火就不会熄灭。

    这也绝不是普通的真火,普通的真火绝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真火?”斩红心中惊忖道。

    隔着通天的火墙,龙千寻的声音传来,“请原谅,前辈,这场比武我是绝对不能输的!”

    斩红道:“你这究竟是什么剑阵?”

    龙千寻一字字道:“炎狱八卦剑阵。”

    斩红怔住,心中暗道:“炎狱?地狱之火吗?”

    龙千寻道:“集合八个人的真火在八卦阵中燃烧,在其中的人就如同在焚烧的地狱中一般,所以叫做炎狱八卦剑阵。”

    斩红惊骇的道:“集合八个人的真火?这真火究竟是……”

    “这当然不会是一般的真火……”龙千寻道。

    斩红道:“究竟是什么?”

    龙千寻一字字道:“太炎真火!”

    斩红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他当然听过这种“太炎真火”,而龙千寻也想起了杜柏青曾对他说过的话:

    “八卦剑阵是昔年剑术大师东方无忌依招五行八卦的原理所创,威力无比,置于八卦剑阵里的人,从未有人能存活下来,而且我要传授你的这套八卦剑阵法并非普通的八卦剑阵……”杜柏青道。

    龙千寻怔道:“并非普通的八卦剑阵?”

    杜柏青道:“八卦剑阵之所以威力巨大,就是因为他有两个大绝杀,分别是八方惊雷和八方回天剑舞,而我要教你的八卦剑阵,还有第三种绝杀。”

    龙千寻愕然道:“第三种绝杀?”

    杜柏青道:“是的,第三种绝杀,就是炎狱八卦剑阵!”

    龙千寻道:“炎狱八卦剑阵?”

    杜柏青道:“当年东方无忌创下八卦剑阵,其实共有三种绝杀,这炎狱八卦剑阵,就是第三种绝杀,是根据无限刃中的秘籍而创出的,只因为他杀伤过重,而且绝非一般的人可以发出,所以这种绝技的阵法卷轴也没有被东方无忌流传下来,我当年游历四海,碰巧在东方无忌的故居中找到了这尘封已久的阵法卷轴。”

    龙千寻惊愕道:“那么,前辈提到的无限刃,究竟是……”

    杜柏青道:“无限刃是昔年神匠欧冶子所铸的神兵,传说其中藏有绝世的武功秘籍,但具体是什么就无人得知了。”

    龙千寻又问:“那炎狱八卦剑阵究竟是怎么样的?”

    杜柏青道:“集合八卦中八门的真气聚合成强大无比的真火,就是太炎真火。”

    龙千寻惊道:“太炎真火?”

    杜柏青道:“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在匆匆数十年的光阴中,最多也就能达到真火的程度,而太炎真火是比真火更强出十倍的真火,是需要数百年的修为才能练就的真气,所以以一个人的修为,是绝对无法聚集太炎真火的。”

    龙千寻似乎明白了一些,道:“所以就要集合八卦阵中八人的力量吗?”

    杜柏青道:“不错,一个人的修为只有数十年,但八个人就能达到数百年的程度了,就能够聚集太炎真火!”

    龙千寻道:“但这太炎真火和炎狱八卦剑阵究竟有什么联系?”

    杜柏青道:“八卦剑阵的第三大绝杀——炎狱八卦剑阵,就是要以太炎真气来催动的,因为置身于八卦阵中的人将如同在燃烧着烈火的地狱中焚烧一样,故而得名。”

    要集合八个内功修为在数十年以上的高手,来聚集太炎真气,这又谈何容易,所以这也是这八卦剑阵的第三种绝杀未被流传下来的原因,这道理杜柏青虽然未说出来,但龙千寻已明白,他又道:“那置于剑阵中的人岂不是立刻就要化为灰烬?”

    杜柏青点了点头道:“一定!无论多强的人都是无法承受太炎真火的焚烧的,而且在八卦阵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的。”

    那火墙已迅速的朝斩红接近,眼看斩红就将被这火海吞没,立刻就要化为灰烬。

    他真的就要这样死了吗?

    杜柏青望着这火海,已在叹息:“千人斩红郎,想不到就算是武功绝世的你,终于也要死在这炎狱八卦阵里。”

    龙千寻脸上也露出了黯然之色,正想收刀结束这炎狱八卦剑阵,突然听到这火焰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还没死!”

    杜柏青和龙千寻的表情立刻冻结,所有人都猛的怔住。

    这是斩红的声音——千人斩红郎的声音!

    斩红还未死!

    他难道真的有即便是地狱之火也烧不化的不死之躯?还是他本身就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千寻脸上的神情很奇特,似乎还带着一丝喜悦之色,只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真的要斩红的性命,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否拥有打败追月,替他师傅报仇的能力罢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惊愕不已的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斩红道:“所谓炎狱八卦剑阵,其实也是借助着某一样道具的吧?”

    龙千寻怔住。

    斩红道:“是酒!在不知不觉中将酒洒在地上,流动着的酒很快布满整个八卦剑阵,然后将真火通过剑身注入到雪地里,点燃了地上的酒而烧起来了吧?通过酒作为媒介,这才是这炎狱八卦剑阵的真面目吧?”

    龙千寻的心在下沉,他没有回答,显然已经默认,他又问道:“你完全没被这火伤到吗?”

    斩红道:“没有,我已经在火烧到我身上之前,将周围的雪地上作为燃烧的媒介的酒用真气蒸发掉了。”

    强烈的真气可以断金碎石,当然也可以将酒汽化。

    周围的酒被蒸发,火就自然无法燃到斩红身上。

    龙千寻终于明白了,只是沉默着许久说不出话来,千人斩红郎已经再一次令他折服。

    在这个男人面前,龙千寻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他的。

    永远不能按照常理去推测。

    杜柏青的神色亦震惊不已,但却很快恢复了冷静,道:“原来如此吗?但这毕竟不是普通的火呀。”

    斩红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浑身的汗水都似乎已流尽,体内的水分和血液都仿佛突然被抽干。

    不错,虽然斩红未被这火焰直接灼烧,但这毕竟不是普通的火,这是太炎真火!

    是集合了八个人的真火结成的太炎真火,是可以焚化万物的地狱之火!

    “太炎真火是比真火强过十倍的真火,就算你没有被他直接灼烧,他在这八卦阵中所产生的热度也是难以想象的。”杜柏青道,说完他浑身也都已被汗水湿透,置身在这阵外的人尚且如此,正被围困在这阵中的斩红更是可以想象了。

    “你是在强忍着这超高热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吧?”杜柏青残酷的道。

    斩红的嘴唇已被咬破,血不停的往外渗,然后立刻干涸,被这地狱般的灼热蒸发。

    他的肌肉已经完全扭曲,人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绝望之色。

    他毕竟还是太低估这太炎之火了,就算只是借着酒作为燃烧媒介的伎俩,但这太炎真火却是真实的,是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地狱之火!

    “人的身体对热的承受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当超过这限度的时候,人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崩溃,结果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死亡!”杜柏青道,“所以就算你不被火焰焚烧,也同样会慢慢的死去,而且是无比痛苦的死去!”

    斩红的双手五指已穿透雪地,血立刻将雪地染红。

    他所承受的灼热已可以想象。

    杜柏青残忍的道:“这种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是不是如同置身在燃烧的地狱之中?”

    斩红心里震撼道:“燃烧的地狱?”

    “与其说是燃烧的地狱,不如说是活地狱吧?”杜柏清道,“地狱本是只存在于人的想象中的空间,作为活着的人也是无法真正感受到存在于那空间中的滋味的,但置身这炎狱中的你,应该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种滋味吧?这就是活地狱!”

    龙千寻几乎已不忍心听下去,他已可以想象到斩红身上逐渐发生的变化,就好象地狱中鬼魂所遭受的刑罚,也许还远比那些更加残酷。

    “其实你之前杀了那么多人,你是早就应该下地狱的吧?”杜柏青冷冷道,“惨死在你的杀人剑下的那些人,也一定是一直盼望着你下地狱的!”

    显然他又回想起了多年前千人斩在他面前杀人的那一幕,多年来不知多少个夜里,他都是噩梦中度过,所以他其实是和那些死在他剑下的游魂一样,怨恨着斩红的,所以他才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斩红的心中立刻犹如有万根针在刺着一般,那随着这十五年的岁月,随着他看到这身边的人们幸福的过着的每一天,逐渐淡化的罪孽感,又突然重新在他心中燃烧起来,和着这仿佛地狱中的灼热。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

    “你只不过是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罢了!”

    “除了杀人你还能做什么?你活着只能带来死亡,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这些他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话,又已在他耳边响起。

    杀人者终究难逃一死,作为千人斩的刽子手的他,也总有下地狱的一天,难道这就是斩红的宿命?

    无论他如何想在这个时代不断的赎罪而活下去,他还是要堕入这焚烧着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也许只有下到地狱里,才是他真正的赎罪。

    杜柏青的声音又响起,森然道:“像你这样的人,无论你怎样假惺惺的粉饰你的罪孽,也是抹杀不了你刽子手的真面目的!”

    他话中的意思当然就是指斩红的不杀。

    斩红原本只是想以自己的剑,在这个和平的时代里,来守护身边的人的幸福,通过这样来减轻自己以往所犯下的罪孽。

    但十五年来,其实到了现在这一刻,他还是始终无法从那杀人的阴影中彻底摆脱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如杜柏青所说,无论他如何想去赎罪,“也是抹杀不了刽子手的真面目的”?

    斩红突然嗄声道:“我……”

    “你已忍受不了了吗?你是不是很想解脱?”杜柏青冷酷的道,“你为什么不拔剑杀了自己?只要你死了,就不会在有任何痛苦了。”

    死,的确是最彻底的解脱。

    斩红突然拔剑,他是不是已准备解脱?

    剑光一闪,八卦阵中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却不是斩红的。

    竟是那八卦中的一人的,这一剑竟然穿透了火海,在瞬间就洞穿了那个人的手臂,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已迫使他丢掉了手中的剑。

    他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已如幽灵般闪现在他面前,冷冷的道:“结束了!”

    他望着这个人,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惊骇异常的道:“千人斩红郎!”

    斩红已拔出插在这个人手臂上的剑,剑锋并未钉入太深,所以没有伤到大血管,斩红的剑收入鞘中,然后目光如刀的望着龙千寻,道:“你的内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龙千寻的表情已僵硬,刀上的真火已渐渐熄灭,这炎狱八卦剑阵也随之逐渐消失。

    太炎真气本就是要持续消耗大量的真气的,这么久的时间这八人的真气也应该到尽头了。

    可惜斩红却没有死,仍旧腰挺得笔直的站在那里。

    良久,龙千寻颤声道:“为什么你……”

    斩红道:“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很意外,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吧。”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就好象在听着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在分别位于八卦阵八门的人体内的真气将要耗尽的时候,将剑穿过太炎真火,在剑身飞过火焰的时候,剑气所产生的巨大气流将燃烧着的空间在一瞬间化为真空而产生一个空隙,而真空是不会有太炎真火存在的,所以我就在这时间里穿过这空隙……”斩红道。

    他的话未说完,下面的事情已不必言明。

    要以剑气在燃烧着太炎真火的空间里制造出一个狭小的真空,这是需要多么强大的真气啊?而且要在这转瞬间毫发无伤的穿越这空隙,逃出这炎狱八卦剑阵,这又是需要怎么的神速才能做到的啊?这早已超越了一个人的极限。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斩红超越了这样的极限?

    斩红望着尚在惊恐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的杜柏青道:“让你失望了吧?”

    杜柏青只有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的确如你所说,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终究要下地狱才能够赎罪的人,”斩红望着还躺在地上昏迷着的那些玄冰宫的弟子道,“但是却不是现在,现在我是绝不能就这样死的,因为还有这么多的人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所以就算我真的要下地狱,我也一定要活生生的打赢你们,将这八卦剑阵彻底粉碎!”

    斩红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何必要你动手,让我来!”

    话音刚落,漫天的冰针突然如暴风骤雨般倾泻下来,在刹那间已洞穿了那八卦阵里的七人的心脏,发针的人显然是想立刻就要了他们的命!

    那七人还未及惨呼,已倒在了地上。

    龙千寻和杜柏青的面色已在瞬间变为死灰,他们望着缓缓降落在雪地上的这个人,就仿佛看到了地狱中来索命的罗刹。

    这个人就是玄冰宫宫主纪冰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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