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红和海棠、冰凝三人和纪冰绝及玄冰宫的其他的弟子道别之后,就匆匆上路了,只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已不多。
斩红已只剩下最后六天的时间,庆幸的是他的体力已基本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离开玄冰极地,又在炙热无比的火焰沙漠里纵马奔走了大半日,一行人终于就快到达这绝境与外界的通道入口。
这通道竟是在火焰沙漠的深处,这时风沙突然大了起来。
海棠道:“冰凝姑娘,你说的那个秘道还有多远?”
冰凝指着前方道:“就在前面了。”
海棠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隐约看到了一个通道的入口,喜道:“那实在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话刚说完,风沙好象大了起来,前方突然有一阵狂风夹着大量的砂土袭来。
冰凝脸色变了,惊呼道:“是沙暴!”
海棠抓紧马缰,慌忙道:“我们快冲过去吧!”
冰凝道:“千万不要,这样冲过去,我们立刻会被沙暴给埋葬的。”
海棠心在下沉,又急又怕的道:“那怎么办?”
斩红面色凝重,眼看那沙暴离他们越来越近,突然道:“快抓住我的手!”
海棠立刻抓住了斩红的手。
这只手干燥、稳定,海棠已不知多少次握住这只手,每一次都给她带来希望和力量,每一次都在危难的关头帮他脱离险境,若不是这只手,恐怕她早已是个死人。她还记得第一次握住这双手,是在幽冥山庄的鬼门关阴森森的通道里,刚一触到这双手就感到了温暖和信心——一定会保护自己的温暖和一定会脱离险境的信心。
海棠已抓紧了这只手。
冰凝也抓住了斩红的手,在玄冰宫外遭遇火云城的伏击的时候,在她自己都认为已必死无疑的时候,正是这只手扭转乾坤,保护她安然无恙,所以她只要一握住这只手,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全感,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斩红一只手抓着海棠,一只手抓着冰凝,喝道:“千万不要松手!”随即一声长啸,人已如腾龙般纵身飞起,使出舞空术中的绝技之一——乘云。
他的师傅风擒龙,据说是天煞封神斩流派历代之中,最以轻功健长的一人,传言曾在偶然的机会中得到过无影的亲传,所以除了天煞封神斩之外,斩红的舞空绝技龙啸、破浪和现在这招乘云,都是得自风擒龙的亲传亲授。
斩红的人已如入云龙一般携着海棠和冰凝跃至高空,借着四周流动的空气产生的动力,以惊鸿之势落在远处,因为海棠和冰凝本身的轻功也不弱,所以这动作完成起来显得很洒脱自如。
沙暴已在瞬间被抛在脑后,一个以巨岩砌成的秘道入口就呈现在眼前,想不到斩红的这招乘云竟然跃出了这么远的距离,这已超乎了人的想象,海棠和冰凝惊叹之余,已赶紧走入了那秘道之内。
其实这秘道的入口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是那场巨大的地震给这里带来了改变,不过虽然让这里变成了茫茫的沙漠,但总算没有将这秘道的入口埋没,也许这就是老天留给世人的一线生机吧?
一走进去,外面沙暴的巨大呼啸声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斩红已松开了海棠和冰凝的手,两人望着斩红,眸子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之色。
任何女人,在这样的一个男人面前,也许都会如此。
海棠垂着头望着指尖,眼中又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是不是斩红突然放开了她的手,让她感到了些许的不适?她是不是本想再多握一会?
冰凝忽问道:“斩大哥,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法子越过那沙暴的?”
斩红道:“沙暴是由于地表的沙质疏松,当飓风来临的时候,不断的卷起地面的砂土而产生的,所以越接近地面,沙暴就越强,而越远离地面就越弱,所以我以乘云的轻功从这沙暴的上方强度相对最小的地方穿越沙暴,我们当然就会没事。”
想不到斩红连关于这沙漠里沙暴的知识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冰凝心中不禁暗暗惊叹。
斩红本就是个浪迹江湖的人,他不再是千人斩红郎的这么多年来,他几乎踏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寸地方,他不但去过人丁兴旺,繁荣锦绣的江南,也去过杳无人烟,荒凉酷热的大漠,渡过巨浪澎湃、气吞山河的东海,也登过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秦岭泰山……
所以对于这沙漠中的变化他自然也十分清楚,若想在各种环境中都能生存下去,这些都是他必须了解的。
走过一截甬道,就是一坡石阶,一眼望去,几乎望不到尽头。
海棠道:“要从这里上去吗?”
冰凝道:“应该是吧。”
海棠惊叹道:“好高啊,想不到通向外面的路竟然是这样子的。”
冰凝道:“这秘道是这里和外界的唯一通道,当年齐灭后,齐王族龙族和几个大家族幸存下来的人在齐王残兵旧部的护送下用这条秘道逃走,以躲避秦国的追杀,这秘道据说是多年前齐桓公死后,管仲命人挖筑的,通向没有人可以找到的世外桃源,也就是现在的火焰沙漠和玄冰极地……这些我也只是听我师傅讲过,我其实也从未进来过这里,对这通道里面也并不了解。”
海棠愕然道:“你是说这条秘道是早在齐桓公那个年代就有了的吗?那离齐灭亡可是还有很多年啊,难道管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吗?”
冰凝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斩红却已想到这其中的端倪:原来管仲当年除了留下复国的龙脉,还为齐桓公留下了这条秘道,只不过这与无限刃无关,所以斩红才不得而知。
海棠端详了一会,忆起斩红讲给她听的关于无限刃的那些事,也想到了这一点,正想说出来,但一忖道这样便会将无限刃的秘密暴露出来,而违反了她对斩红的承诺,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斩红却在仔细的望着地面,嗅着周围的气息,忽然道:“这里有人来过,而且很多。”
海棠和冰凝猛的怔住,海棠问道:“有人来过?会是谁呢?”
斩红道:“我也不知道。”
海棠一想到斩红的病情,已没心思再去想那么多,便道:“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能再为什么事拖延了。”
斩红点了点头。
冰凝看着斩红道:“对了,斩大哥,你刚刚恢复元气,这石级又这么高,你能应付吗?”
海棠也关切的道:“是啊,斩大哥,要不要……”
斩红立刻笑了笑道:“不要紧,我刚才连乘云这样的绝技都能使出,这点石级又怎会难得住我?”
冰凝和海棠也会心的点了点头,于是几人就三步连成一步的登了上去,情急之下,脚下几乎没有什么停歇,也花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来到了尽头,眼前的平台竟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几人都不停的喘息着,毕竟这石级有这么高,体力自然也是消耗了不少。
大厅里空荡荡的,天花板上雕着龙的图案,龙是齐国王族龙族的标志,说明这秘道一定是龙族所留下的。
大厅中央置有一个奇特诡秘的东西,那是一个极大的蚕茧,约莫有一个人那么高,那么大,最奇特的是,他也如一个人那样伫立着。
海棠也忍不住惊呼出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冰凝也充满惊骇之色的道:“我也不知道。”
斩红却望着地下,肃容道:“千万不要踏进去。”
海棠道:“有机关吗?”
斩红点了点头。
海棠和冰凝的脸色立刻变了,这秘道是当年算尽天下事,辅助桓侯成为一匡天下的霸主,
有天下第一谋事之称的管仲所留下的,当然绝不会让人在关乎齐国安危的秘道里来去自如的,随便闯进去的人也一定会立刻变成死人。
两天的吊丧之后,龙千寻和杜柏青已洗尽悲伤,带着火云城的大队人马从秘道离开了火焰沙漠。
在这些人里有冲锋陷阵的勇士,也有技术精湛的工匠、大夫,在杜柏青的复国计划里,他们无疑都是不可或缺的。
至于这秘道在火焰沙漠里的位置所在,当然就是司马火云告诉杜柏青的。
临安城。
杜柏青和龙千寻终于又重返故土,回想起当日在地震中堕入那地缝里的情景,又结合这秘道出口的地形地貌,终于知道那绝地竟然就是位于临安城远郊的一处天险之中,天险是绝不会有人会去的,杜柏青不禁暗自感叹当年挖筑这通道之人的神思妙想,这个人当然就是辅助齐桓公一统天下诸侯的管仲。
龙千寻道:“对了,杜前辈,你说斩红他们会不会也从这里回到临安?”
杜柏青道:“他当然想,千人斩红郎怎会甘心留在那种地方?也许他早已从纪冰绝口中知道了这秘道的所在。”
龙千寻惊道:“纪冰绝也知道这秘道的所在吗?”
杜柏青道:“少主你莫忘了纪冰绝就是当年的龙夫人,她和龙起一起从这秘道逃到世外桃源避世,她当然不会不知道。”
龙千寻脸色变了变道:“那他现在岂非已经……”
杜柏青道:“不错,也许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秘道的所在。”
龙千寻目中不禁显出了惊愕之色。
杜柏青话锋一转,道:“不过……”
龙千寻怔了怔,道:“什么?”
杜柏青沉声道:“就算他找到了那秘道,也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来,必定会死在那里……”
龙千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难道……”
杜柏青道:“少主你还记不记得那秘道里的情况?”
龙千寻道:“那秘道是由很多级石阶所组成,我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级石阶了,但我记得那其中共有七个平台,那平台就是一个大厅,每次杜前辈你经过那大厅的时候,都会在墙壁的某个位置按一下,然后再穿过大厅,在另一端的墙壁某处按一下。”
杜柏青道:“少主果然记忆力惊人,那你知不知道我按的是什么?”
龙千寻道:“是什么?”
杜柏青道:“暗启!”
龙千寻一怔,道:“暗启?是什么?”
杜柏青道:“暗启就是控制着机关全局的枢纽,也就是相当于一个总的控制器。”
龙千寻惊道:“那大厅里有机关?”
杜柏青道:“不错!”
龙千寻揣测道:“那么杜前辈的那个动作一定就是将那暗启在一侧关掉,然后又在另一侧开启,所以我们才会安然无恙的走出这秘道,是这样的吗?”
杜柏青笑道:“少主英明,说得一点不错,那大厅的每一块地板都会牵动那些暗器杀机,而这秘道本就是当年算尽天下事,有天下第一谋士之称的管仲命人挖掘建造的,这里面的所有机关布置都出自他的手笔,所以绝没有人可以逃脱,就算是千人斩红郎!”
龙千寻道:“杜前辈并未亲自到过这秘道里面,却如此熟悉这里面的构造,一定是司马前辈告诉你的。”
杜柏青道:“有一些是,有一些是我根据多年来对天下各种机关布局的研究得出的结论。”
龙千寻望着杜柏青,目中不禁露出了又惊讶又佩服的神色,杜柏青似乎是对这天底下的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难道也和昔年的神相管仲一样?他究竟还知道多少事?
片刻后,龙千寻又忍不住问:“那斩红会不会也猜得出这些事,而破解了这机关布局的玄机?”
杜柏青冷冷道:“千人斩红郎的能力绝对是常人不可预测的,不过就算他能躲得过这些机关暗器,那大厅中央的那东西也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龙千寻脸色变了,道:“你是说大厅中间的那个诡异奇特,形如巨茧的东西吗?”
杜柏青颔首道:“是的。”
龙千寻问:“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杜柏青目光已在远天,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那就是那巨茧里的东西一旦出来,除了龙族之外,绝没有其他人可以活着离开,他本就是为了永远的守护大齐的龙族而存在的!”
龙千寻喃喃道:“绝对没有吗?”
杜柏青道:“绝对!”
斩红的一只脚已将要踏出去,他想要以身犯险吗?
海棠急道:“斩大哥,当心啊!”
斩红扭头淡淡一笑道:“我不会有事的。”
冰凝也道:“是啊,海棠姐,斩大哥他这么厉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海棠道:“可是斩大哥也说这机关是当年管仲留下的,管仲那么厉害,我怕……”
她的话犹未说完,斩红的脚已踏了下去,人立刻弹地而起,纵身跃上空中,凌空两个翻滚,接着骤然拔剑,剑锋疾舞,海棠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手里为斩红捏了一把冷汗,只听到接连不断的“当呛”金铁交鸣之声,却看不到任何的暗器,连一根针也看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久,斩红的剑光终于停顿,他的人一落地站稳,不绝于耳的金铁交鸣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海棠这才看到斩红的脚下多了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这些银针太细微如丝,而且在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的机关中射来,所以一般人的目力根本无法察觉,而在这种情况下,也许早已无声无息的丧命在这大厅之内了。
但斩红却不是普通人,曾为千人斩红郎的刺客的他,对于这种暗器伎俩当然不在话下,他的目力和判断都超越了寻常的人数倍之上。
“果然是出自管仲的手笔,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斩红心中不禁惊犹未定的忖道,就算是他,刚才其实也只是险胜一筹而已。
海棠已长吁了一口气,望着置身于大厅之内的斩红道:“你没受伤吧,斩大哥?”
斩红道:“我没事。”
海棠道:“我们可以过来了吗?”
斩红凝注着面前的巨茧,瞳孔猛烈收缩道:“等等。”
那巨茧已开始了奇特而诡异的变化。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哧哧”声,那巨茧外面的那层壳已渐渐破开,斩红等人终于慢慢看清了那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个人已缓缓从茧中走了出来,斩红一看到他,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已在刹那间僵硬。
这个人严格来说,已不能再算是一个人,他是神!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海棠颤声道。
冰凝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神情就好象看到了地狱的修罗。
斩红凝注着这个人,他上身赤裸,露出他那铜铁般的肌肤,裤子是赤红色的紧身短打,腰间系着一条血红色的布腰带,系成一个很奇特的结,靴子似乎是兽皮制成,尤其是他的那张脸,泛着炽日般的红光,一双眼睛透着慑人心魂的神气,一看就是个修为极其深厚之人。
斩红已一字字回答了海棠的话,说出了他的名字,“武神!”
海棠道:“武神?”
斩红:“武神是齐地宗教曾供奉的八神砥之一,八神分别是天神、地神、武神、阴神、阳神、月神、日神,齐地尚武,当地的土著夷人就以善射而著称,还有了后来的东夷英雄后羿射日的传说,八神之一的武神就是夷人,而且相传是战神蚩尤的后人,我也只是曾在齐地见过其雕像,想不到……”
海棠望着那个人道:“他真的就是……武神?”
斩红握紧手中的剑,他已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无论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武神,斩红都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小周天,这小周天已几乎让这里的空气聚集凝固,让人窒息,海棠和冰凝已经快喘不过气来。
斩红叫道:“海棠,冰凝,你们快退后,千万不要过来!”
武神已开口说话,道:“你们竟然把我弄醒,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斩红道:“在下斩红,她们两个是海棠和冰凝,我们只希望前辈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武神问:“你们是不是大齐龙族的人?”
斩红道:“不是。”
武神忽然怒目圆睁,喝道:“既然不是,那么你们全部都得死!”这声音一出,整个大厅都似乎在为之震动,海棠和冰凝更是捂上了耳朵,可见其内力之浑厚。
斩红心在下沉,仍抱以希望道:“前辈放心,我们绝无恶意,来到这里也是误打误撞,出于巧合,希望前辈你……”
武神打断他的话道:“你不必多说了,在下受命于管丞相守护在这里,到如今已有两百多年,除了大齐龙族之后,无论什么人都绝不会让他过去的,也不会让他活着留在这里!”
“两百多年?”海棠心里震惊道,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神佛不成,真的有不死之身?
斩红望着武神身后的那个巨茧道:“早就听闻这世间有长生不死之术,难道前辈真的已长生不死?”
武神道:“我若死了,你们就能很轻易的从这么过去,这条秘道就必定会被外界知道,大齐的血脉就会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我又怎么能死?”
斩红脸上的表情震惊不已。
“真正的长生不死之术吗?”海棠和冰凝身后的阴影中忽然有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两人骤然回首,目中立刻充满了惊骇之色,她们心里本就已惊悸万分,现在更加害怕了。
因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的人,也就是这个说话的人,竟是随风。
随风居然在这里时候,在这里出现!而且显然已在阴影中藏匿了不少时间。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诡计?
斩红不用回头,已知道他是谁,道:“是你!”他心中也不禁暗自觉得奇怪:在这种距离之下,斩红早已该从随风的刀鸣中感到他的存在,但现在这刀鸣竟似乎突然比之前弱了很多,连斩红都几乎感觉不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在这种时候?你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吗?”斩红问。
随风没有直接回答,却道:“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斩红这才忽然回头注视着随风。
随风仍旧是一袭灰衣,紧紧的包住了身体,脸上仍旧是毫无表情,奇怪的是他的一双手竟都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腰间的刀依旧。
随风道:“杜柏青和龙千寻还有火云城的一众人等,已经从这里离开火焰沙漠。”
斩红惊道:“什么时候的事?”他终于知道之前他通过自己过人的感知,而猜到的那些从这里经过的人是谁了。
海棠和冰凝也不禁大感意外,想不到今天这秘道竟然这么热闹,似乎明天就将是世界末日似的,都抢着离开。
随风道:“应该不出半日。”
斩红道:“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走?”
随风道:“我向来独行独往,随心而行,又岂会和那些人同伍?”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司马火云已死,而且随风和他之间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随风心里也还有一些不确定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将事实说出来,而只是如此敷衍两句。
斩红道:“莫非我们在这里相遇只是巧合?”
随风道:“绝对是,我刚才为了躲避沙暴,才落在了你们后面。”
斩红一听到沙暴,也相信了随风的话,他又望着随风的缠满绷带的手,道:“你的手受伤了吗?”
随风忽然显出一种不耐烦的意思,冷冷道:“也许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背后的人。”
斩红立刻又转身对着武神,的确,他才是斩红现在最大的敌人,若是稍有疏忽,不但心愿无法完成,而且连海棠和冰凝也会葬生于此,斩红就算死也不会安心。
庆幸的是武神并未趁斩红和随风说话的时候发动偷袭,那样的话,斩红恐怕已是个死人,他未这么做,也许也因为武神根本不屑那么做。
神怎会如此?
武神现在却在望着随风,问道:“你是不是大齐龙族的人?”
随风道:“不是。”
他和斩红之前的回答同样干脆,明了,他们虽然在很多方面,包括对剑术刀法的认识,理想、追求、信仰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
那就是他们都不会因为怕死而用谎话去寻求苟延残喘!
武神沉声道:“看来今天又要多死一个人!”
随风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的道:“武神吗?不死之身吗?”
武神冷冷道:“你这么问,是在怀疑吗?”
随风沉默着。
斩红道:“传闻当年徐福受秦始皇之命到东海中寻求长生不死的仙药,并未找到仙药,却带回了一种巨大的蚕茧。”
“蚕茧?”随风问。
斩红道:“不错,就是天蚕。”
随风脸色变了变。
斩红道:“徐福为继续研究长生不死之术,后来加入了东海的一个宗教组织方仙道,这个教派也是以修炼长生不老为宗旨,所以徐福便和教中的道士一同研究,后来根据医书典籍中关于‘天蚕之茧,生生不息’的记载,而终于发现了以这天蚕之茧来保存人的身体,而使其内脏、经络、肌肉、骨骼可以长生不衰的方法,就是传说中的天蚕变之术……”
随风惊愕的道:“天蚕变之术?”
斩红道:“不错,就是这种秘术可以让人的身体获得永生,然而其却有一个很大的缺陷!”
随风望着武神和他身后的天蚕茧,已猜到了这缺陷,道:“就是在获得永生的同时,永远都必须被禁锢在这个蚕茧之内,得不到任何的自由吧?”
斩红点了点头,武神的眼中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
显然斩红已经说中的武神能够长生不死的玄机所在,正好方仙道是齐地的一个宗教组织,这种天蚕变之术为管仲所用当然也不足为奇,以这样一个方法来守护这个秘道,管仲也无愧神相之名。
然而,要以永远的得不到自由为代价来换取的长生不死,这种永生还有何意义?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徐福又继续研究了另一种长生不死之术,可惜未完成那种秘术,就病死了……”斩红道。
随风瞳孔剧烈收缩,斩红所说的那另一种长生不死之术,岂不就是秘藏九转之术,害得随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秘术?不过关于那天蚕变之说,确是连他都闻所未闻,他心里也不禁感到大为意外,他忽然沉声道:“你也知道那种秘术吗?”
斩红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
随风道:“难道你不希望能获得永生吗?”
斩红道:“人活得越久,只会让自己越痛苦,让无尽的痛苦延续下去,若是如此,永生又有什么意思?”
随风已听出斩红只在说他自己,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曾经身为千人斩的刽子手的你,早已背负了无数洗不尽的罪孽,而活着只会令你更加痛苦,更觉得浑身的罪恶,所以你才会生无所恋,才会恨不得早点死去……”
斩红已垂下头,目中立刻充满了痛苦,锥心入骨的痛苦,往日的回忆,是否又重上心头?
海棠望着斩红,心疼极了,心中不禁在凄伤的唤道:“斩大哥……”她很想安慰斩红,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因为此刻这境况的恐怖,还是因为她根本不知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死?”武神忽然大声道。
随风立刻怔住,斩红也抬起头惊异的望着他。
武神道:“我以前也杀过不少人,同样也背负着洗不尽的罪孽,但我却绝不想就此而死去!”
随风忍不住问:“为什么?”
武神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弥补我罪孽的方法,这要比负罪而死更有意义!”
随风愕然道:“什么方法?”
武神一字字道:“那就是在这里为我的民族永远的守护下去!”
斩红的眸子里突然闪现出异样的光芒,武神接着道:“为此,我不但不会选择死亡作为解脱,而且宁愿像这样获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