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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无双篇 第五节 突破生死玄关
    无名的小镇,这里已经离临淄城很远。

    对于龙千寻一行三人来说,这里已尚算安全。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小镇,相信魏家堡的人也不会轻易找到这里来。

    龙千寻已完全瘫倒在床上,在承受了赤铁心的龙现九天的那七十二记龙拳之后的巨大痛楚,现在才涌现出来。

    龙千寻刚从梦魇中醒来,就看到了孟萱儿和杜柏青,他问道:“这里是哪里?”

    孟萱儿道:“这里是镇子上的客栈,想不到这个镇上居然只有这一家客栈,你刚到这里就昏倒了。”

    龙千寻道:“魏家堡的那些人有没有追来?”

    杜柏青道:“我们快马加鞭出了临淄城,到了这镇子,这里已很偏远,很少有人出没,这个镇子上的客栈,甚至都只有这一家,所以应该安全。”

    龙千寻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脸上的神色和刚才在魏家堡对敌时已判若两人。

    那个时候,他的那张脸冷酷无情,甚至连杜柏青都觉得胆寒,但现在他却又已回复了他那张和善、朴实的脸。

    杜柏青望着他,已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他只觉得现在的这个龙千寻,的的确确已和之前有所不同了,不不过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龙千寻望着孟萱儿,眸子里充满了欣慰之色,道:“小师妹,看到你现在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孟萱儿的神情既充满喜悦又透着一丝凄伤的道:“我也觉得好开心,我本来还以为大师兄你……想不到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还可以再聚到一起。”

    久别重逢,他们本来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但一时间却相视沉默了良久。

    究竟是因为近乡情怯,还是因为不知从何说起?

    龙千寻终于道:“对了,师妹,我被魏家堡的人抓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萱儿回忆道:“本来我和斩大哥正打算调查魏堡主遇刺的真相,还你清白,因为我和斩大哥都深信这件事绝对与你无关,但没料到我们刚开始调查,紫衣门句出事了……”

    孟萱儿脸上已露出悲伤怨恨的表情,龙千寻咬着牙道:“是不是追月?”

    孟萱儿道:“不错,是他,现在几乎全江湖的人都已知道,可惜我和斩大哥究竟还是到晚了一步,而且若不是那天碰巧和我爹争执跑了出去,我只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龙千寻道:“你见过追月吗?”

    孟萱儿点了点头,她一提到追月,目中不禁露出了惊恐之色,似乎还在后怕。

    一个能一口气将紫衣门上下二百零八口杀得一个不留,甚至连孟紫衣都显得毫无还手之力,命丧其刀下的人,这个人的可怕已可以想象。

    龙千寻又问:“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剑客?”

    孟萱儿已在回想他的模样,声音充满恐惧的道:“他一身黑衣,散着头发,脸上有几道刀疤,看上去很恐怖,他用的是一把刀,最可怕的还是他的刀法……”

    龙千寻目光闪动道:“你见过他的刀法?”

    孟萱儿点了点头,却道:“他杀了人之后,居然还在那里等着……”

    龙千寻道:“他在等什么?”

    孟萱儿道:“他在等斩大哥来。”

    龙千寻道:“做什么?”

    孟萱儿道:“决斗!所以我才亲眼看到了他的刀法!”

    这刀法就是一口气之内杀了紫衣门满门上下的刀法!

    龙千寻道:“他的刀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孟萱儿道:“我也无法形容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刀法,我只知道连斩大哥都几乎死在他的刀下!”

    龙千寻的表情立刻变了,心中一震:“连千人斩红郎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孟萱儿接着道:“但他却没有立刻杀了斩大哥,而是把我掳走。”

    龙千寻惊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萱儿道:“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斩大哥变回以前千人斩红郎时的样子,再去找他决斗,否则就会杀了我……”

    龙千寻当然知道“变回千人斩红郎”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变回十五年前那个呼唤腥风血雨、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那后来呢?”龙千寻问。

    孟萱儿道:“后来我被追月带到了荒郊的一个小屋子里,接着又被陌生人带到了魏家堡,关进了地牢里。

    龙千寻道:“那斩红和追月呢?”

    “那之后,我就和斩大哥失去了联络,也再未见过追月,他们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孟萱儿眼中充满担忧之色,道,“不过我相信斩大哥一定会没事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龙千寻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没事?没有死在追月的刀下?或者他自知打不过追月,所以根本就没去找追月?”

    孟萱儿断然道:“斩大哥一定不会是那种人,他是个很了不起的剑客。

    龙千寻心里忽然对斩红产生了一丝厌恶之情,因为他知道斩红在那之后其实确实还活着,所以他认为斩红一定是没有去赴约而保存了性命,但以后当他有一天知道这事情的真相时他才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厉害。

    他突然握紧了拳头,只不过孟萱儿未留意到这个细节。

    他现在心里却有着令一种更强烈的不安,斩红是昔年和追月齐名的刺客,连斩红都败在追月刀下,而龙千寻却连斩红的剑法都相差甚远,他如何去杀追月?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更加难受痛苦。

    他沉默了一阵子,又道:“那师妹你又怎么到了花满楼……”

    孟萱儿道:“我被关进魏家堡的地牢,本想设法救你,但没过两天魏家堡就出了事,魏正被杀死在地牢里,你被神秘人救走了,我便是趁着那时的混乱逃脱的……”

    孟萱儿一说到这里,眼中立刻露出了一丝痛恨凄惨之色。

    后面的事,孟萱儿不说,龙千寻也已可以想象。

    “师妹,你在花满楼的时候,究竟……”龙千寻问。

    孟萱儿断然道:“没有,我虽然做了花满楼的无花,但只是卖艺不卖身,没有让任何人碰过我的身子,而且我也是无路可走,才下决心用了这个法子。”她显然已听出龙千寻未说完的话的意思。

    少女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怀疑她的贞洁,所以她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大姐,突然间失去了一切,留给她的去路本就不多。

    龙千寻望着她涂满脂粉,美艳无比,几乎让人认不出她就是以前的孟萱儿的脸,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凄楚,他记得他师妹以前是最厌恶这种打扮的,她总是喜欢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希望可以像男人那样做一个侠客到处去闯荡,而至于琴棋书画,她更是从未碰过的,但没想到了为了复仇,她竟然可以做这么大的改变,付出这么巨大的牺牲。

    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龙千寻叹道:“师妹,其实你又何必……”

    孟萱儿坚定的道:“为了替我爹和师兄弟们报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什么都可以去做,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杜柏青也已在黯然叹息,几人都沉默了半晌,杜柏青忽然展颜道:“孟姑娘,不开心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最主要的是你现在没事,还可以和你大师兄重聚。”

    龙千寻望着孟萱儿道:“是啊,师妹,我亦没想到你上妆之后,竟然如此楚楚动人。”

    孟萱儿双颊立刻现出红晕,垂着头微嗔道:“大师兄,你还在开萱儿的玩笑。”

    龙千寻笑了。

    其实孟萱儿心里很开心,有哪个少女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因为这就说明她还有市场。

    良久,杜柏青道:“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千寻道:“我只是觉得全身隐隐作痛。”

    杜柏青道:“应该是之前被赤铁心的龙现九天那一招打伤的吧?”

    “龙现九天?”龙千寻惊道。

    杜柏青道:“不会错,那一招正是御龙大法中的绝招之一,天底下练成这种武功的,除了昔年的武神,恐怕就只有已故的老教主了,我没想到赤铁心居然已练成了这一招,我更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在他使出这一招的情况下反击制胜。”

    龙千寻道:“其实当时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想是司马前辈给我的那四十年功力在起作用吧,当时我的身体完全未感到痛楚……”

    杜柏青心中惊愕道:“那伤痛现在才开始发作了吗?”

    孟萱儿道:“对了,杜前辈,我大师兄他现在伤势究竟如何?”

    “你放心,我已用真气替他疗伤,而且他的伤未深及内脏骨骼,只是肌肉外伤而已。”杜柏青心中却在惊叹道,“司马火云的四十年九阳内功果然不同凡响,竟能将伤害减低到这样的程度,而且,那个时候的身体,竟然是完全没有痛苦的吗?”

    杜柏青又沉吟了片刻,忽道:“好了,你们师兄妹重遇,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妨碍你们,先出去了,记得好好休息。”

    他其实是故意这么说,因为谁都看得出孟萱儿对龙千寻这个大师兄是有着情愫的。

    龙千寻和孟萱儿从小青梅竹马,他们之间早已建立了极深厚的情谊,这其中也绝不会全部只是兄妹之情。

    龙千寻道:“好的,杜前辈,折腾了这么久,我想你也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杜柏青道:“好的。”说完便出去了。

    待杜柏青出去了,孟萱儿和龙千寻又陷入了一丝尴尬之中,孟萱儿突然打破僵局道:“对了,大师兄,你刚才提到的司马前辈是什么人呢?还有杜前辈,他究竟是什么人呢?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你一定也遇到了不少事吧?”

    龙千寻本来准备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这些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告诉孟萱儿,但一想到杜柏青曾反复告戒过他的话,“为了复国大业,你的身份一定要保密,暂时要轻易让任何人知道!”

    于是他便只是把在那火焰沙漠里的事简而化之的告诉了孟萱儿,关于他的王族身份和斩红的事则一字未提。

    因为招杜柏青所言,斩红现在已死在秘道里,他不提也是不想孟萱儿不开心,而且他心里也似乎对斩红生出了一丝反感之情。

    孟萱儿听完感叹道:“想不到大师兄你竟会有这样的奇遇,还多了杜前辈这样一个患难之交。”

    龙千寻心里暗道:“对不起,师妹,我并非存心瞒你,只不过……”

    孟萱儿又黯然道:“大师兄,这些日子,在我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而且我还要去报仇的时候,其实我真的好怕……”

    龙千寻凝注着孟萱儿的眸子,道:“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孟萱儿忽然扑进了龙千寻的怀里,终于哭了,她压抑了这么久,无人可以倾诉的伤心和痛苦,终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现在这个时候,她确实需要发泄,他确实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关心、呵护她,龙千寻当然明白,他又接着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原凶追月,无论是他,还是魏广,都一定要血债血偿!”

    天色已晚,孟萱儿已回房睡了,在这偏远的无名小镇的客栈里,她是否能安寝?

    一定可以,因为她现在不再是孤独一人。

    龙千寻也很快睡着了,他的确太累。

    他又做了一个梦,和之前昏睡中的梦魇一样,在梦境中,他看到了一个背影,这背影他只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他问:“你是谁?”

    那人没有转身,就以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龙千寻又问了一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突然转身,龙千寻立刻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身材,不,他根本就没有脸!也没有身子!

    他竟然是完全空虚的!他究竟是什么?

    龙千寻猛的从梦魇中惊醒,门口突然又一阵怪风吹过,一个黑影疾速的在门外掠过。

    龙千寻喝道:“谁!”

    没人回应,怪风消失,黑影也不见了,一个人却站在门口,影子透着油灯的光线映进来。

    龙千寻全身的神经都已经绷紧,他马上把油灯的火馅调了调,灯光立刻亮了起来,他已去摸枕头下的刀,岂料门口的人突然道:“是我,杜柏青。”

    龙千寻全身又立刻放松,吁了口气,道:“请进,杜前辈。”

    杜柏青便推门进来,随手关门,道:“实在抱歉,这么晚还要来打搅少主你休息。”

    龙千寻笑道:“杜前辈,我们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其实我来,只有些事想告诉少主,刚才只因为孟姑娘在,所以不太方便说,”杜柏青立刻又笑了笑道,“不过少主你千万别误会,我绝不是不相信你师妹,只不过……”

    龙千寻听出他的意思,道:“我明白,有些事对任何人都得暂时保密,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所以关于我的身份,我连我师妹也没有说。”

    杜柏青叹道:“我知道这样的确很为难你,毕竟是和你青梅竹马的师妹,但我相信这样不会维持太久。”

    龙千寻点了点头,又道:“不知杜前辈究竟是有何事要说呢?”

    杜柏青道:“少主你知不知道本月十九在江南扬州无双城的天下群英会?”

    龙千寻道:“每隔五年一届在无双城举行的比武大会吗?”

    杜柏青道:“是的,届时天下武林各派都会纷纷聚首扬州无双城,所以才叫做天下群英会,当然,关中第一大帮魏家堡也一定会参加。”

    龙千寻动容道:“杜前辈你的意思是……”

    杜柏青一字字道:“我们到时就在天下各派面前当众揭穿魏家堡的恶行,为你师门洗雪沉冤,那时候,随便你怎么报仇也行。”

    龙千寻惊道:“想不到杜前辈早已有计划。”

    杜柏青道:“不仅如此,我想那时公孙义也一定会去。”

    龙千寻道:“你说的就是当年害死龙起前辈,现在的龙神教主公孙义吗?

    杜柏青道:“是的。”

    龙千寻道:“杜前辈你想替龙教主报仇吗?”

    杜柏青道:“不仅是报仇,而且我还要为少主你夺回教主令牌,到时候,所以龙神教众都会听命于教主令牌,以少主你的王者身份,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龙神教主,教中还有不少老教主时代的老臣,只不过是迫于公孙义的淫威所以才多年来敢怒而不敢言,到时候在那样的情况下,相信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忠奸不分,而只要少主你成为天下第二大帮派的龙神教主,那么我们的复国大业就指日可待了。”

    龙千寻道:“原来如此,不过只怕我能力有限,难当教主之位,龙神教的人也未必会听命于我,而且龙神教主一定是很厉害的人物,我怕我们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杜柏青道:“少主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火云城数百死士你都能让他们听命于你,龙神教教主之位你也一定可以胜任,而且我还会让少主你亲手打败公孙义。”

    龙千寻惊道:“我?杜前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杜柏青正色道:“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了一本书,交给龙千寻。

    龙千寻拿在手里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御龙大法刀法篇!”

    杜柏青道:“只要少主你学成了这套刀法,别说是公孙义,就算是斩红、追月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龙千寻的眼中立刻发出了光,他沉吟了片刻又道:“可是今天已是初四,天下群英会是十九,我怎么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学成这种杜前辈当年都无法参透的刀法?”

    杜柏青道:“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何无法参透?”

    龙千寻道:“为什么?”

    杜柏青道:“因为我的功力不够。”

    龙千寻愕然道:“功力?”

    杜柏青道:“不错,其实御龙大法无论搏术篇,剑诀篇,还是刀法篇都是一种将全身的体能极限爆发的武功,所以要想完全练成这种刀法,就必须能够具备将全身的体力在一瞬间极限爆发的能力。”

    龙千寻道:“杜前辈当年放弃修炼,就是因为没有这种能力吗?”

    杜柏青道:“是的。”

    龙千寻道:“可是我又怎么会……”

    杜柏青道:“你有。”

    龙千寻一阵茫然。

    杜柏青一字字道:“因为你已经打通了奇经八脉!”

    龙千寻猛的怔住。

    杜柏青道:“奇经八脉是人体内限制内力流动的玄关,也被称为生死玄关,只要这两个玄关一破,体能就能够无限制的爆发出来,练成御龙大法就易如凡掌,所以这其实也就是练就御龙大法的最难、最关键的地方!”

    龙千寻震惊道:“可是我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杜柏青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太不可思议,因为据说当年武神修炼至打通奇经八脉的境界,已经年近风烛,而赤铁心能使出的龙现九天,也应该不过三四层的威力,所以他可能也只是打通了奇经八脉中的一道玄关而已……”

    龙千寻望着自己的双手,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双手,这个身体,究竟是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以他的天分,他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他简直作梦也不敢相信。

    可这偏偏已是事实,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够打败赤铁心这样的一流高手,难道就是在那决斗中生死的一瞬间,他打通了体内的奇经八脉,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反击?

    其实这些已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自信,能够复仇的自信,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什么都不要紧了。

    门口突然又有一个黑影掠过,龙千寻立刻厉声喝道:“什么人!”

    杜柏青立刻转身冲出门去,却连半个人影也没看到,便道:“少主,你看到门外有人吗?”

    龙千寻道:“是的。”

    杜柏青道:“一定是你看走眼了吧,外面什么也没有。”

    龙千寻疑惑的道:“怎么会……”

    杜柏青笑道:“一定是少主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复原,还比较虚弱、疲倦,才产生了幻觉而已,少主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在下不打搅你了。”

    龙千寻便道:“好的,你也早点休息吧。”

    杜柏青便出去了,龙千寻望着门口,心里只觉得奇怪,难道真的只是幻觉而已吗?

    他一夜都没有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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