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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无双篇 第八节 懦夫的定义
    龙凤酒楼的一场风波终于平息,大部分人都认为无法避免的一场血光之灾被斩红遏制在摇篮之中。

    在十五年前,那个只会带来死亡和悲伤的火红的身影,如今却在尽全力去制止暴力和杀戮。

    这看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曲若兰望着斩红,眼中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神情。

    斩红也在看着她,道:“你没事吧?”

    曲若兰道:“我没事,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斩红道:“不客气,不知曲老板还记不记得在下?”

    曲若兰沉默了片刻,却忽然淡淡道:“不记得了。”

    因为那一晚的事,斩红一直都在铭记着的一个女人,她现在却说已经不记得斩红了!

    她将自己的初夜给了这个男人,但她却不记得了?

    “我去收拾东西了,请自便。”曲若兰道,说完转身走了。

    她显然已决定结束他们之间的谈话,斩红看得出她的眼神,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是绝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她明明记得斩红,但为什么要否认?她是不是在故意回避斩红?为什么?

    阿正从地上爬起来,曲若兰上前关切的道:“阿正,你没事吧?”

    阿正道:“我没事,兰姐,只是皮外伤而已。”

    曲若兰望着他手臂上的淤痕,道:“来,我先扶你上去上点跌打药。”

    阿正忙推辞道:“我自己就可以了,不必劳烦兰姐。”

    曲若兰道:“走吧,反正客人都走光了。”

    阿正又推托了一番,最后还是硬被曲若兰拉上楼去,他本就是为曲若兰而受伤,曲若兰为他上药本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斩红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却觉得酸酸的不是滋味。

    曲若兰是不是在故意躲开他?

    他忽然俯下身去清理地上的那些被砸烂的桌椅的碎片……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曲若兰从楼上下来,望着整洁一新的大厅,瞧着斩红,惊诧的道:“是你做的吗?”

    她似乎不相信斩红这样的剑客竟然还会做这种事。

    斩红笑了笑道:“是的,我很少做这些事,所以费了好多时间呢。”

    曲若兰道:“那谢谢你了。”

    斩红道:“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言谢。”

    曲若兰道:“不好意思,今天我很累了,我想打烊休息了,客官你请回吧。”

    斩红怔住。

    他替曲若兰赶走了人人生畏的杜雷和王虎,又为她将这里整理一新,但她却连一杯茶都没有倒给他,连一句请他坐一会儿的话都没有说,就请他走。

    即使是完全陌生的人,她也绝不该如此。

    这是不是太绝情了?

    究竟是什么事让曲若兰对一个有恩于她的人变得如此的绝情?

    是不是因为斩红上一次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伤了她的心?

    但斩红此刻的心里,对她也只有愧疚。

    因为他的一次酒后失态,错将她当成了云梦,而令她在那一夜里失去了名节。

    无论在任何时代里,名节都是女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甚至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尤其是在这个崇尚儒家的思想,推崇“三崇四德”的时代里。

    所以,斩红才会在经过龙凤酒楼的时候,忍不住走进来,在他看到曲若兰的时候,内心才会不安。

    但现在曲若兰已下了逐客令,是不是她真的不愿再面对斩红?像他这样除了拔剑,什么都不会的男人,究竟还可以为她做些什么?

    除了为她打跑几条“疯狗”,为她整理一下桌椅,扫扫地,还能为她做什么?——还能为她负上什么样的责任?

    曲若兰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又重复了一遍:“请回吧,不送了。”

    斩红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的心里更加不安了,但他还能怎样?

    除了离开他还能怎样?

    所以他转身缓缓走了出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这一天过得很快,夜幕似乎在瞬间就已降临。

    一阵风云际会,夜空中突然电闪雷鸣,接着立刻下去了暴雨。

    十一月的雨夹着风,即使在屋子里,也让人感到格外凄冷心寒,更何况是心情本就很复杂矛盾的曲若兰,其实她又怎会不认得斩红?她岂能忘记斩红?她已站起来去关窗户。

    她一走到窗口,看到楼下的情景,表情立刻怔住。

    在暴雨中,竟有一个人如一尊石像般,伫立在那里,守在龙凤酒楼的门前,任由雨打风吹。

    原来他竟一直都没有离开,而是守在门口,他为什么不走?他究竟还想做什么?

    曲若兰望着他,嘶声喊道:“你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

    斩红凄然道:“你不用管我,如果这样可以减轻我的罪过,我宁愿在这里经受这雨打风吹。”

    曲若兰道:“你究竟有什么罪?你为什么……”她的心忽然软了下来,拿起一把伞,跑下楼去。

    她打开门闩,推开门,冲入雨中,用伞遮过他的头顶,望着浑身上下都已湿透的斩红,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不信,道:“你真的一直都站在这里没有走?”

    斩红道:“是的。”

    曲若兰怔住,良久才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斩红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曲若兰问:“什么话?”

    斩红道:“对不起。”

    曲若兰震惊道:“你一直站在这里不肯走,就是为了对我说这句话?”

    斩红道:“是的。”

    曲若兰望着斩红,她的表情不知究竟是悲,还是喜,还是惊,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有怎样的表情。

    斩红道:“上次的事你一定没有忘,你若忘了绝不会是这样的眼神,你也绝不会下来见我。”

    曲若兰咬着嘴唇,终于道:“不错,我没有忘,我怎么会忘?”

    斩红道:“我也说过我一定会回来这里喝酒。”

    曲若兰道:“我记得,因为当时我本就是这样希望的。”

    斩红困惑的道:“但是你为什么好装作完全不认识我?”

    曲若兰道:“因为我现在已不再那样想了。”

    斩红问:“为什么?你不希望我回来这里了吗?”

    曲若兰沉默。

    斩红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恨我真的就那样一走了之,因为若不是我,以你的条件,你一定可以找一户好人家,幸福的生活,不必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曲若兰惊异的道:“你就是因为这样,认为自己有罪吗?”

    斩红道:“是的,那时我还怀疑你接近我,是别有用心,而对你说出那样冷冰冰的话,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你……”

    雨越下越大,曲若兰和斩红就这样站在雨中。

    曲若兰望着斩红充满愧疚和悔恨的眸子,道:“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一直觉得自己有负于我吗?”

    斩红道:“是的,我一直记着那晚的事,若不是因为我喝醉了,根本不会害你……”

    曲若兰的眼眶似已湿润,道:“那天我早已说过不怪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怪罪自己?”

    斩红望着手中的剑,凄然道:“像我这样的人,本就已害了不少的人,犯下了无数的罪孽,而每一桩罪孽,我都必须承担!”

    曲若兰道:“你希望自己能为这件事付上责任吗?”

    斩红道:“是的,但我也自知像我这样的人,除了剑术之外根本就一无是处,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付这个责任!也许任由暴雨的洗礼,可以让我的内心好过一点。”

    曲若兰黯然道:“其实那件事根本就不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斩红茫然道:“不怪我?”

    曲若兰垂下头,喃喃道:“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不会原谅我?”

    斩红表情变了,道:“究竟是什么?”

    曲若兰猛的抬起头,道:“其实你之前说得没错,我接近你,确实是别有用心,我根本就是龙神教的人!”

    斩红骤然怔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曲若兰继续道:“那天我和你上床,也只是执行命令,教主他觉得你是个人才,希望可以这样将你招安。”

    斩红一字字道:“美人计是吗?”

    曲若兰眼中充满愧色的道:“是的。”

    斩红默然。

    曲若兰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而且我也知道你和教主他已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所以我希望你赶快走,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斩红道:“为什么?”

    曲若兰道:“今天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么多人看到你,你的行踪一定会很快传到龙神教的人耳中,他们一定会很快找到这里来……”

    斩红道:“你就因为这样所以才装作不认识我,赶我走吗?”

    曲若兰点了点头。

    斩红道:“你既然是龙神教的人,为什么不把我留下,等他们来,反而要赶我走?”

    “因为……”曲若兰的话说到一般却又未说下去,显然不愿意把这原因说出来,却把伞塞给斩红道,“你还是快拿这把伞走吧,虽然龙神教的人在临淄城以外的地方办事,但他们若是收到了你在这里出现的消息,一定会立刻赶回来,现在差不多快到了,你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斩红冷冷道:“你以为我会怕他们吗?”

    曲若兰道:“我知道你武功很高强,但是据我所知,龙神教已有几个很可怕的人来了临淄,就算是你,也未必真的是他们的对手。”

    斩红道:“你说的是公孙义吗?我正想找他呢!”

    曲若兰摇头道:“不是。”

    斩红惊道:“不是他?”

    曲若兰道:“总之你快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你不需要再内疚。”

    斩红心头立刻充满了酸楚,这真相是不是太讽刺?太捉弄人?太辛酸?

    这天底下为什么总是要有这么多辛酸的事?

    斩红惨然一笑,忽然转身,但他却没有收下曲若兰的伞,而是径直走入了雨中,但他刚走出去一步,人就倒了下去,他的情绪是不是已崩溃?

    不是!他倒在冰冷的地上,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突然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心里最清楚他是怎么回事——是龙血之痛的毒再次发作了!

    他在暴雨中这么折磨自己,而情绪又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体内的毒性已再也压抑不住。

    曲若兰慌忙道:“斩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斩红已因为痛楚而几乎说不出话来。

    曲若兰的眼中充满了怜惜和凄凉之色,俯身抱起了他……

    暴雨仍在持续,淅沥的雨声如诉如泣,似乎饱经痛苦的人,在诉说着人间的哀愁与悲伤。

    斩红此刻所承受的痛苦绝非寻常人可以想象的,但他却一声呻吟也没有发出。

    他本就是最不愿别人看到他痛苦饿样子的,尤其是现在躺在曲若兰的闺房中。

    斩红浑身的肌肉已因为疼痛而僵硬,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来,而任由曲若兰摆布着,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个三岁的小孩拿着一把绣刀也可以要了他的命!

    曲若兰已用厚厚的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了斩红的身子,她摸着斩红的额头,道:“斩大哥,你的身子好凉,你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斩红沉默,不知是根本开不了口,还是不愿说。

    曲若兰便也不再多问,而去打了一盆水来,用毛巾浸湿了敷在斩红的身上。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曲若兰道。

    斩红的身子却犹在不停的颤抖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他是不是害怕自己会在这样的痛苦中死去?

    斩红也会害怕吗?

    曲若兰紧紧的握住了斩红的手,柔声道:“你不用害怕,这里是我的房间,他们就算找到这里来,也不会想到你在这里。”

    谁也不会想到曲若兰的床上会躺着一个大男人。

    但斩红的身子却更加冰冷,曲若兰已在屋子里生起了一盆火,又给斩红加了一床被褥,但还是没有好转。

    一个人的体温假若持续在这种极低的温度下的话,结局必定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这常识曲若兰是知道的。

    所以她有了一个决定,她已解开了胸前的衣襟,松开了腰带……

    她已经完全赤裸,睡在斩红身边,紧紧的抱住了斩红,这本是人类最原始的取暖办法,通常也是最有效的。

    斩红的身子立刻被一团火包围,这团火已在将他融化。

    他的心都似乎将要化掉。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踹开,一个人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曲若兰。

    曲若兰一看到这个人,脸色立刻惨白。

    这个人绝对是个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倒吸一口寒气的人。

    他的一半边脸竟然是完全扭曲的,眼睛就仿佛两个空洞,几乎看不到瞳孔,他咧着嘴,露出了里面如野兽獠牙般凹凸不平的牙齿。

    他身形干枯,好象风都可以吹倒,一双手只剩下骨头,手上戴着一副碧渗渗的手套。

    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面目也极取狰狞可怖。

    曲若兰的表情强作镇定,道:“殷堂主,你就这样闯进来,似乎也太无礼了吧?”

    殷魂断道:“曲老板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闯进来吧?”

    曲若兰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请你赶快给我出去!”

    殷魂断目光如刀子般望着曲若兰身上的被子,道:“曲老板这么早就睡觉,而且还盖着这

    么厚的被子,还生着炉火,是不是身体不适呀?”

    曲若兰的脸色变了变,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殷魂断道:“我只是要你交出一个人来。”

    曲若兰问:“谁?”

    殷魂断道:“斩红。”

    曲若兰道:“他不是早已被教主打下万丈悬崖了吗?”

    殷魂断道:“的确如此,但我们刚收到消息,他在你这里出现过,而且还和关西黑道有虎刀雷剑之称的王虎和杜雷交过手,所以他极有可能还未死。”

    曲若兰冷笑道:“简直荒谬,就算他真的来过,我这里早已打烊,他也应该早就走了,又怎么会在这里?”

    殷魂断沉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只奇怪曲老板为什么不留住他,而放他走?”

    曲若兰道:“连名震关西的虎刀和雷剑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又岂能留得住他?”

    殷魂断森然道:“我只奇怪你现在还可以这么镇定坦然。”

    曲若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魂断道:“你不用再装算了,我已经搜过你这酒楼里面的每一寸地方,现在已只剩下你这里。”

    曲若兰怒叱道:“混帐!你怎么可以……”

    殷魂断道:“你要怪就怪那个小二阿正吧。”

    曲若兰动容道:“阿正?阿正他怎么了?”

    殷魂断道:“我敲门后他很久才来开门,看到我神色就很慌张,我一问到斩红就更是语无伦次,所以我就料定肯定有问题……”

    曲若兰激动的道:“你到底对阿正做了什么?”

    殷魂断道:“我只不过在他身上做了点小功夫,他很快就说了实话……”

    曲若兰的心已在下沉,连忠厚老实的阿正都会受不了而出卖了她,她已可以想象殷魂断是如何对待阿正,她一去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殷魂断的外号鬼医毒王,在很多年前就被认为是江湖上最擅长用毒的人,光是可以让人痛不欲生,宁愿从未被生到这个世上的毒,就有数十种,他一直被认为是邪道中最可怕的几个人之一。

    他现在已是龙神教的人,而且还做了分堂的堂主,能做到这天下第二大派的这个位置,他一双手上的本领也可想而知。

    因为他实在太可怕。

    殷魂断盯着曲若兰身上的被子,道:“我只奇怪一件事。”

    曲若兰道:“什么?”

    殷魂断道:“你和姓斩的上床,为什么要盖这么厚的被子?”

    曲若兰脸色立刻变了,她就仿佛已经完全赤裸,被子里面的情况已完全被洞穿。

    殷魂断冷冷道:“想不到千人斩红郎居然要躲在女人的被窝里来掩人耳目,真是可悲!”

    曲若兰已明显的感到斩红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曲若兰娇叱道:“他怎么会在我的床上?你在胡说什么?”

    殷魂断道:“那你是自己揭开被子来证明,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曲若兰的心在下沉,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殷魂断已一步步朝她走来,曲若兰忽然道:“等等!”

    殷魂断停下来,冷笑。

    曲若兰道:“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

    殷魂断脸色立刻沉了下去,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说完又一步步走了过去。

    曲若兰一咬牙,道:“好,你别过来,我自己来!”

    殷魂断停下来,森然道:“快点,别再耍花样!”

    曲若兰一撩被子,将其掀到了一边,露出了完全赤裸的身体。

    她的身体丰满而圆润,肌肤雪白细腻,如缎子一般,每一寸肌肤都似乎在引诱着男人去为她犯罪。

    殷魂断道:“原来曲老板喜欢光着身子睡觉的吗?”

    曲若兰抱着枕头遮着胸部,表情十分尴尬。

    殷魂断身后的几个跟班已在不停的咽着口水,发出唏嘘之声,眼睛瞪得快要迸出来,身体的某部分已开始发生变化。

    但殷魂断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盯着那被子。

    被子已揭开,却只有赤裸的曲若兰,没有斩红!

    殷魂断的目中发出凶光,走到曲若兰面前。

    曲若兰惊骇的道:“你什么都已看到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斩红,现在请你马上出去!”

    殷魂断沉哼了一声,突然不由分或饿抓起那被子,用力一扬,将啊厚厚的几层被子一齐抛了起来,扔到了地上。

    斩红立刻被安全暴露!

    他的脸色苍白,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曲若兰的心已沉了下去。

    殷魂断道:“果然在这里啊,现在无所遁形了吧,千人斩红郎?看来你是真的还活着啊!为什么要躲在女人的被窝里呢?”

    曲若兰将枕头紧紧的抱在怀里,掩着胸部,道:“不要伤害他!”

    殷魂断见斩红的样子,诧异的道:“看起来你们不像是在风流快活啊,到底在做什么呢?”

    他突然伸手扼住了曲若兰的咽喉,将她从床上抓到面前,顶着她的下颌道:“为什么叫我不要伤害他?你想保护他吗?”

    曲若兰想说话,但喉咙被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表情痛苦极了。

    殷魂断厉声道:“你可知道你是龙神教的人,教主和千人斩红郎势不两立,你居然还和他……”

    曲若兰忽然挥手想去抓殷魂断的脸,但她的手刚挥出就被殷魂断制住,殷魂断道:“臭婊子,想保住你的男人吗?”

    殷魂断猛一用力,曲若兰的咽喉“咯咯”作响,仿佛将要窒息,殷魂断森然笑道:“你放心,你竟敢背叛教主,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死的。”说完突然吸了一口气,对着曲若兰的嘴一吹,一股诡异的紫气就涌入了曲若兰的口中。

    殷魂断送开了掐住曲若兰咽喉的手,她立刻倒在了床上,眼中充满了惊恐,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殷魂断道:“一会你就知道了,总之我绝不会亏待你的!”说完狰狞的笑了笑。

    曲若兰的表情大变,她已经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连穿上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她就那样完全赤裸裸的躺在那里,她的心已在瞬间冷透。

    一望见门口的那帮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淫笑的男人,她只恨不得马上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可惜她连抬一下腿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殷魂断道:“与其担心斩红,不如为你自己求饶吧。”他说完突然将斩红从床上硬生生的提了起来,他的一双手瘦如鸡爪一般,想不到却有这么大的力气。

    殷魂断惊愕的望着斩红,他没料到斩红居然一点反抗也没有,而只是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瞪着殷魂断。

    曲若兰嘶声吼道:“快放开他!”

    殷魂断道:“你真的这么紧张他吗?”

    曲若兰道嗄声道:“他刚刚虚脱,根本就没力气反抗,你为什么还要……”

    殷魂断打量着斩红,脸色变了变,道:“看起来的确不妙啊,你应该是中了剧毒吧?”

    殷魂断外号鬼医毒王,人中剧毒的症状他当然不会看不出。

    曲若兰立刻感到了后悔,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斩红沉默,身子战抖得更厉害了。

    “居然抖成这样,千人斩红郎也会如此害怕吗?”殷魂断道,“竟会落到要躲到一个婊子的床上来保住性命吗?”

    斩红眼中的恐惧之色更深了,他真的是怕死吗?

    殷魂断突然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斩红的身体立刻因为痛苦而扭曲。

    曲若兰的声音中已带着哀求的道:“不要!不要啊!”

    殷魂断根本没有理会曲若兰,又一拳打在斩红的身上,道:“我在和你说话呢,你难道听不到吗?”

    斩红依旧没有说一个字,握剑的手已血脉暴起。

    殷魂断脸一沉,又是一记重拳将打下去,曲若兰忽然嘶声道:“不要再打了!只要你放过他,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殷魂断停了下来,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曲若兰咬着嘴唇道:“是的!”

    殷魂断将斩红掷了出去,他的人立刻重重的撞在墙上,跌落在墙角里,已开始不停的呕吐。

    殷魂断望着曲若兰,叉开两腿站着,沉声道:“那么现在马上让我快活!”

    曲若兰望着殷魂断下体的某一部分,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殷魂断的脚下,却再也使不出一点气力来,殷魂断冷冷一笑,啐道:“真是没用!”突然飞起一脚将她踢到一边。

    曲若兰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她望着斩红,眼中又露出了绝望哀伤之色。

    殷魂断道:“根本就一点忙都帮不上嘛!”

    斩红冷冷的望着殷魂断,身体却还是完全动不了。

    殷魂断转身看着他道:“怎么,看着她受苦,觉得心疼了吗?我真是奇怪你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上床!”

    曲若兰已垂下了头,她不愿再去看斩红,更不愿让斩红看到自己,她只觉得自己太龌龊、太肮脏,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惜她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殷魂断冷冷道:“怎么,还是只有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吗?真是没用,我还以为传说中的千人斩红郎是个什么角色,原来是如此窝囊!”

    门口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人道:“殷老大,这小子真的就是千人斩红郎吗?”

    殷魂断颔首道:“是他,不会错。”

    麻脸人道:“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还手呢?”

    殷魂断望着斩红握刀的手,这双手犹在不停的颤抖,他冷哼了一声,道:“你还看不出吗?因为他是个懦夫,只有懦夫才会这么怕死,他根本就不敢反抗!”

    “千人斩红郎也会怕死吗?”麻脸人惊道。

    殷魂断道:“任何人到了自知必死无疑的时候都会怕死,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一类人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也会奋起反抗,他们是属于强者,是英雄,而另一类人则会连作垂死挣扎的胆量都没有,这一类人,就是——懦夫!”

    麻脸人道:“看来他真的是个懦夫啊。”

    殷魂断目光中充满嘲弄技巧之意的道:“不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门口的那帮人立刻哄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讽刺之意。

    斩红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是不是因为他所受的屈辱已到了极限,他已经麻木?

    从十五年前那个令人闻风丧胆,任何人都不敢正视的千人斩红郎,变成现在这个要靠藏在女人的被窝里来保命,眼睁睁的看着曲若兰受尽羞辱却颤抖得连剑都没法子拔出,任由别人的骂作懦夫,受尽凌辱!

    殷魂断沉声道:“他应该差不多要求饶了!”

    门口一个年轻人道:“老大,不如赶快解决掉他吧。”

    殷魂断看着他一直盯着他身后的眼睛,回头瞟了一眼赤裸裸的曲若兰道:“你们是不是忍不住想和这娘门……”

    那人咽着口水道:“只怪这娘门实在是太勾引人了,我……”

    殷魂断反问:“那你们为什么还不上?”

    那麻脸男人迟疑着道:“可是听说她是教主的女人,教主他若知道了……”

    殷魂断冷笑道:“荒谬,教主怎么会要这种贱货,她只不过是教主身边眷养的一条母狗而已,随时都可以叫她去陪男人睡觉,就算她死了,教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所以你们现在——只管尽兴!”

    曲若兰的嘴唇已咬破,眼泪都将要流出,身子已开始因为过度怨恨和恐惧而颤抖不已。

    门口的一群饥饿的“色狼”已冲了上去,扑在曲若兰身上,斩红已闭上了眼睛。

    男人禽兽般的嚎叫声、淫笑声,和曲若兰撕心裂肺的惨呼、呻吟声立刻交织在一起……

    斩红只觉得胃又开始猛烈的痉挛收缩,他又开始不停的呕吐。

    为什么人性总是如此的丑恶扭曲?为什么老天总是要让他去面对如此多的悲剧?为什么他总是要连累别人去为他受罪?

    为什么他一直希望别人幸福快乐,换来的却偏偏是无限的痛苦和悲哀?

    殷魂断狰狞的笑着,一步步朝斩红走来,边走边道:“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为什么不看看她是多么的逍遥快活?懦夫!”

    斩红突然一声狂吼,身形骤然暴长,剑锋终于疾电般呼啸着出鞘,精芒一现,划过殷魂断的咽喉,血立刻溅起,但斩红身体的动作和剑锋犹未止,如一阵疾风般到了正在快活着那群“饿狼”面前,剑锋舞动,连炉火都被强大的剑势所米熄灭,黑暗中剑光数闪,那些人还未及反应过来,咽喉就已被剑锋切断。

    太快!所以没有惨呼,飞溅的血花已将墙染红。

    斩红伫立在黑暗红,剑已入鞘,不停的喘息,良久的忍受和压抑后,他终于爆发了,为什么他现在才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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