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沉默了良久,忽然道:“看来只用分光斩这种程度的绝招,对于你还是远远不够的啊。”
龙千寻的瞳孔在收缩,心中惊道:“还要继续吗?他的下一个绝招会是什么样的呢?”
“在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能伤到我,你可是第一个呀!”无双感慨道。
龙千寻淡淡道:“是吗?”
无双目光闪动,道:“不管怎么说,我对于这场决斗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龙千寻道:“我也是。”
无双纵身一跃,就如惊鸿般飞身到了龙千寻面前,刀光斩出,月华般流过其双目之间,龙千寻舞刀一挡,发出一声巨大的交鸣声,剧烈的碰撞竟激起一连串的火花。
“还是分光斩吗?难道你没意识到在我的这种速度之下,分光斩根本就伤不了我吗?”龙千寻心中忖道。
但无双的招却犹未了,他的身形疾闪之下,身后突然多了一连串的幻影,同时朝龙千寻一刀削来。
龙千寻心中惊忖道:“幻影吗?”
幻影只是利用某些手段在人的眼中形成的假象而已,所以其所发出的攻击也应该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因此龙千寻只是躲开了做前面的实体的攻击,而根本没有去闪避那些假象削出的一刀。
那一刀真的只是虚幻的而已吗?
然而当龙千寻的身体很明显的感觉到痛楚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厉害。
虚幻的刀锋,是绝不会使身体感受到真实的痛楚的。
所以,这必定是真实的!
“怎么会这样?”龙千寻心猛的下沉,那些幻影所挥动的刀锋又接连不断的划过他的身体肌肤,在刹那间,他已挨了二十四刀!
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恐惧:“无双的刀法是不会在肌肤的表面造成明显的伤口,却能深及内脏引致内部的大量出血而造成致命伤,难道我已经……”
他现在才知道,其实他自己,对于死亡也是充满了恐惧的。
是否因为他也还有着许多未了的心愿,他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所以他的动作已很自然的慢了下来,然后那些幻影消失,又重新合成了一个人,冰冷的刀锋已抵在了龙千寻的咽喉之上!
他全身的动作立刻停顿,他的表情僵硬。
所有的动作都已停了下来。
无双一字字道:“你输了。”
龙千寻脸上充满不信的道:“你这算什么刀法?”
无双略显得意的道:“这的确是一种极不可思议的刀法,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惊奇。”
龙千寻在听着。
无双继续道:“这刀法是我的第二种绝技,他的名字叫做破影斩。”
龙千寻惊道:“究竟是什么?”
无双道:“破影斩是比分光斩更为神速的刀法,以高速移动在人的眼中制造出幻影,那些幻影其实就是因为速度太快,所以肉眼根本来不及反映所看到的幻象,不过……”
龙千寻问:“不过什么?”
无双缓缓道:“不过这些幻影的每一刀的攻击却是真实的!”
龙千寻立刻镇住。
每一个幻影的攻击竟是真实的,这究竟是什么刀法?
“为什么会这样?这算是什么逻辑?”龙千寻惊异无比的道。
无双道:“这种刀法的确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甚至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所以我刚才才会说这是一种极不可思议的刀法,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惊奇!”
幻影也能参与攻击,这是龙千寻万万没能料到的,所以他输得也十分必然。
他浑身遍是伤口,但却都不是致命伤。
无双沉声道:“你居然弄破我的衣服,我当然要给你点教训!”
龙千寻怔住,难道就是因为他弄破了无双的一度,所以才要给他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痕?
龙千寻只觉得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你呢?你若遇到这样的一个人,还能说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是试合,所以也没必要性命相搏,所以你的伤只不过是皮外伤,无伤大雅。”无双道,说完撤回了他的刀,刀锋入鞘。
半晌,龙千寻叹道:“分光破影,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刀法,我输给你,也输得心服口服。”
无双大笑,拍了拍龙千寻的肩,道:“努力吧,我还迫不及待的想领教你的御龙大法刀法篇上的秘技呢,希望下一次我们再见面,我有机会见识到。”
龙千寻坚定的道:“一定会!”
无双抱拳道:“那么后会有期。”
龙千寻拱手道:“再会。”
无双转身走了,此时,龙千寻身上的伤口才开始有血渗出,他望着无双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思索:这个无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假如他们继续打下去,假若真的以性命相拼,胜负究竟会如何?他们会成为敌人,还是朋友?
斩红离开临淄,又往昔年鲁国都城曲阜以北连夜纵马奔驰了数十里之后,终于到了五岳之尊——泰山。
泰山东临浩翰无涯的大海,西靠源远流长、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黄河、南有汶、泗、淮之水。纵览东部沿海广大区域,泰山居高临下、凌驾于齐鲁丘群之上,真正成了茫茫原野上的“东天一柱”。
所以自古以来,泰山就被认为是天下的中心所在,也成为了历代帝王封禅祭祀的山岳。
斩红站在直入云霄的泰山脚下,才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一走上山中崎岖蜿蜒的山路,他的浑身的痛楚又剧烈了起来,虽然他以内力强行抑制住了毒性,但那痛楚却是越来越清晰,而且经历了连番的恶战,他的内力也在一点点的消耗,他甚至已开始害怕他还未能登上泰山之颠,到达泰山派,他就已不支而倒下。
一想到这里,他的脚下就更加沉重,但又一想到海棠,他就又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他只希望老天莫要让悲剧再次上演,他多么希望海棠还和冰凝一起留在泰山,他多么希望马上就能见到她,让他放下心头的大石。
他绝不能让身边的人再去受苦,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只要能够如此,无论要他做什么都行!
琼宫楼阁依山傍水,星罗棋布,在深山幽谷中绵延环绕而上,但斩红却没有一点心思去欣赏。
他的体力已消耗太多,就好象一个麻袋,正被一点点淘空。
从岱庙到天街坊,再沿着御道直上,最后一段山路,他几乎是以剑支撑着身体走完的,不过他终于还是到了泰山之颠——玉皇顶。
泰山派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终于就在眼前,但他的体力却也已完全耗尽,他的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一偏,倒了下去。
拂晓,日升起。
斩红从昏睡中苏醒,第一眼就看到了冰凝,他急掀开被子坐起来,问:“海棠呢?”
冰凝道:“斩大哥,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斩红顾不上理会,仍旧急促的问道:“海棠呢?我问你海棠呢?”
冰凝道:“斩大哥,你冷静点,海棠她已不在这里了。”
斩红已下床,脸色变了,道:“不在这里?她到哪里去了?”
冰凝拿出一把剑,交给斩红,道:“她也没有具体说明到哪里去,去做什么,只是说有点急事要下半去办,临走时托我无论如何要将这把剑亲手交给你。”
斩红拉接过这把剑,惊诧不已之间,心在下沉,这把剑剑身狭长,形式古雅,正是旷世神兵“无限刃”。
他没有想到海棠留下这把剑,但她的人却已不在了,斩红耗尽体力连夜赶到泰山派,死撑着登上泰山之巅,却还是没能见上海棠一面,这是否是老天在故意捉弄他们?
斩红忽然又回想起了海棠曾对他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无限刃。”心中更加不安了。
他当时以为海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没料到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她究竟是如何拿到无限刃的?她是否已去见过公孙义?他是不是也会和曲若兰一样
斩红已不敢再想下去,忽然紧握无限刃欲朝外走,冰凝脸上充满担忧的道:“斩大哥,你去哪里?”
斩红坚定的道:“我要去找海棠,我绝不能让她有事!”
冰凝道:“海棠姐临走的时候留下话,叫你千万别去找她,一定要找燕北天治好你的伤,她办完了事自然会想法子和你会合。”
斩红道:“可是”
冰凝又道:“之前你昏倒在泰山派门口,还是几个师兄将你扶回来,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又登上这么高的泰山,你的伤势已越来越重,若再拖下去,你说不定会”
“死亡!”冰凝虽未言明,但斩红心里却十分清楚,之前纪冰绝断言他还能活七天,而今天已经是第六天,还有最后两天,他若再不能清除体内的毒素,他就真的要和这个世间永别了。
临死前也不能和他所牵挂的人见上一面。
“斩大哥,海棠她曾不顾性命的救你,而且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人也是你,她绝不希望你有事,所以你无论如何也要先留下来治好伤再说!”冰凝带着哀求的语气道。
斩红沉默了良久,忽然放松了握剑的手,道:“好,我答应你。”
为了让身边的人能一直开心快乐下去,斩红理当留下来,争取活下去。
这时,门口忽进来一人道:“大侠,你醒啦。”
斩红道:“你是?”
那男子道:“在下泰山派的管家,小姓许。”
斩红忙施礼道:“哦,许总管有礼了。”
许总管道:“不知大侠高姓大名?”
斩红道:“在下斩红。”
许总管道:“原来是斩大侠,你昨日昏倒在敝派门口,而且看你的气色不是太好,不知你是否身体抱恙?”
斩红道:“其实在下的确是有伤在身,此次前来正是希望能求助贵派的神功为在下治伤。”
“原来如此。”许总管又朝冰凝道:“对了,冰凝姑娘,你已来了好几天,你一直在等的人一定就是这位斩大侠吧?”
冰凝道:“是的。”
许总管点了点头。
斩红道:“在下冒昧造访,还未感谢许管家肯收留我这个不速之客呢。”
许总管忙道:“斩大侠何出此言,既来之,则安之,远来即是客,泰山派一向不会计较客人的身份,皆会以礼相待。”
斩红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泰山派果然是修身养性的正派名门,连一个管家都有如此的修养。”
许总管又道:“两位需要早点的话,我立刻叫厨房准备。”
“不用了,许总管太客气了。”斩红道,“对了,何以不见贵派的其他人呢?”
许总管道:“哦,忘了告诉你们了,这里是迎宾阁,只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所以不会看到太多人,况且现在大家都在前往长生殿恭迎掌门人出关,自然看不到什么人,而我是特照掌门的吩咐,接待一些特别的贵客,所以才留在这里。”
斩红心里暗忖道:“特别的贵客?还有别的人到访吗?会是些什么人呢?”
“原来贵派风掌门一直在闭关吗?”斩红道。
冰凝道:“是啊,其实我这几天一直都留在这里,未见到掌门人呢。”
许总管道:“不知两位是否急着要见掌门呢?”
冰凝道:“是啊,劳烦许总管带我们去,可以吗?”
许总管道:“好的,你们随我来。”
斩红道:“劳烦了。”便随许总管走出房间。
他们一离开迎宾阁,立刻被一路上的情景所镇住。
沿途楼阁林立,城堞环绕,殿庑嵯峨,门楼高耸,气势非凡,人走在其间,有一种大气释怀,如入天庭仙境的感觉。
几人一路经过了岱宗坊、红门宫、万仙楼、未了轩、三观庙、斗母宫、元君庙、壶天阁、中天门、云步桥、升仙坊、南天门等,终于到了长生殿。
整个泰山派的面积之广,景致之壮观直令斩红冰凝叹为观止,心中大为震撼。
泰山之巅玉皇顶就就是自古以来历代君王封禅祭祀之地,包括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以及秦始皇,现金的文景二帝,都曾到此祭祀,更将祭祀的祠堂修筑于泰山派之内,于是几经大兴土木、广为修葺,就有了如今的景象。
更相传秦始皇二十八年登封泰山,刻石立岱顶,禅梁父山。
故更使得泰山派闻名于天下。
斩红亦不禁惊叹道:“早就听闻五岳独尊泰山派之玉皇顶何等壮丽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斩红一走进长生殿,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所镇住。
大殿中央肃立着泰山派的一众弟子,两边的椅子上坐着来访的客人。
当中竟然有随风、郭开河!
随风当然就是传说三剑客之一的绝刀随风,郭开河就是幽冥山庄的庄主。
这两个人斩红绝不会不认识。
许总管已招呼斩红和冰凝在席间坐下,随风和郭开河立刻把目光移到了斩红身上。
这两人本来一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未正眼看过任何人一眼,但现在却注视着斩红。
随风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郭开河脸色变了变,道:“先生,许久不见了啊,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斩红道:“郭庄主,幸会。”
郭开河感叹道:“当今天下久负盛名的两位剑客,传说三剑客之一的绝刀随风和传说中的千人斩红郎会齐聚此地,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大厅中央的很多青年弟子,听到这两个名号,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默默的坐在那边的那个面无表情的剑客,竟然就是绝刀随风,而刚刚步入大厅入坐的这个红发紫衫的剑客,就是传说中的千人斩红郎!
众人不禁大为震惊。
他们虽然未见过这两人,但却听过他们的名号。
这时,泰山派的现任掌门贺亦锋才健步走了进来。
众人立刻躬身道:“恭迎掌门人。”
斩红亦注视着贺亦锋,他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虽然已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但仍旧神采奕奕,龙行虎步,一看便知是个修为极深的宗师级人物。
贺亦锋入上座,笑道:“今日老夫出关,能迎来这么多位贵客前来捧场,真是令敝派蓬荜生辉。”
郭开河也微笑道:“贺掌门太客气了,能坐在泰山派的长生殿内,实在是我的荣幸。”
贺亦锋道:“郭庄主近来可好?”
郭开河道:“托贺掌门的福,在下很好。”
斩红望着郭开河,心中惊忖道:“郭开河近年来极少在江湖行走,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泰山派?”
坐在郭开河旁边的是平阳铁剑门的副门主朱广、黄山派的掌门邱仁德和峨眉派的定心师太,他们也逐一向贺亦锋表示问候,还调侃几句。
他们本都是江湖武林中名号响当当的人物,也是与泰山派颇有渊源的兄弟门派,今天能不远千里的赶来出席贺亦锋的出关典礼,可见泰山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之高。
泰山派的武功,岂非一直被认为是如今天下间都博大精深,浑厚玄奥的?
最后,贺亦锋才把目光停在了坐在最边上的随风身上,他首先望着的是他解下来放在手边几上的刀。
其他的人为以示友好,都将佩剑解除,存于解剑池,唯有他例外。
这把刀的刀鞘成奇特的灰色,刀身极长,形状奇特,贺亦锋当然不会不认得,这把就是昔年绝刀所用的佩刀——“风之刈剑”!
贺亦锋望着随风,动容道:“阁下难道就是多年未在江湖上露面的,传说三剑客之一的绝刀?”
随风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淡淡的道:“是。”
贺亦锋的脸色立刻变了。
随风道:“看贺掌门的神情,难道不欢迎在下吗?”
贺亦锋忙陪笑道:“哪里的话,来即是客,又岂有不欢迎之理?”
随风道:“那就好。”
但贺亦锋看到斩红的时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红发、火红的瞳孔、苍白的脸,瘦削的身材,以及那股似乎天成的杀气,没法子不让他和十五年前的那某人联系在一起。
但他还是勉强问了一句:“不知阁下是……”
斩红道:“在下斩红。”
贺亦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斩红就是千人斩红郎,是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在泰山派这种名门正派里,竟然坐着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有点……
冰凝已看出了这一点,便道:“贺前辈,你好,其实我们是熟人呢!”
贺亦锋一怔,道:“熟人?”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愕然之色,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和堂堂泰山派掌门有过交往?
冰凝从身上的包裹中取出了那把寒冰剑,上前交到贺亦锋手中,恭敬的道:“贺前辈请过目。”
贺亦锋动容道:“这把剑是……”他又观摩了良久,道:“没错,这把是寒冰剑!你怎么会有这把剑?你究竟是何人?”
冰凝道:“这把剑是是我师傅在我临走时交给我的。”
贺亦锋道:“尊师是?”
冰凝道:“纪冰绝。”
贺亦锋惊道:“原来你是纪师伯的高足,真是失礼了。”
纪冰绝是当年泰山派开山祖师谷风清的关门弟子,而贺亦锋已是第三代掌门人,所以辈分上算起来,纪冰绝是他的师伯。
冰凝指着斩红道:“斩大侠是我的好朋友。”
千人斩红郎竟会是这个小姑娘的好朋友,众人不禁都唏嘘不已。
贺亦锋怔了半晌,勉强笑了笑,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然后便不再看斩红一眼,而是朝大家道:“老夫有点不舒服,各位贵宾远到而来,一定也累了,还是先行到客房歇息吧,若有怠慢之处,万望诸位见谅。”说完又对一直垂手伫立在身旁的许总管道:“许总管,送客到上房休息,一定要招呼得妥当,不可失礼。”
许总管忙道:“是。”
于是长生殿内的人便很快散去了,冰凝本来想向贺亦锋说明来意,但见他说身体不适,便也不好开口提此事,斩红看在眼里,心里又岂会不知贺亦锋是对他心存芥蒂。
泰山派居然将十五年前千人斩的刽子手奉为贵宾,此事被到场的铁剑门,峨眉派,黄山派众多正派人士看在眼里,若传出去,泰山派的声誉必定会受到影响。
斩红心里忽然充满了一股淡淡的酸楚,像他这种人,被人这么看也是人知常情。
他又能怪谁?
唯一能怪的也许就是他自己。
杀人者就是杀人者,是永远也抹不去的事实。
日正当空,转眼间已是正午时分,天气虽然很好,但斩红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好过。
冰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他们落脚的未了轩外的一个孤崖边找到了斩红。
斩红伫立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冰凝上前道:“斩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回未了轩午睡一会儿呢?”
斩红道:“我睡不着。”
冰凝道:“你在担心你的伤势吗?你放心吧,稍后我就会向贺掌门言名一切,相信以我师傅的颜面,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斩红望着冰凝道:“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冰凝茫然道:“那是什么?”
斩红道:“是海棠。”
冰凝道:“原来你还在惦记着她吗?”
斩红喃喃道:“我真的很怕她会……”
冰凝眨了眨眼睛,拉着斩红的手,道:“斩大哥,你跟我来。”
斩红怔了怔,道:“去哪里?”
冰凝道:“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走了不远,穿过中天门,又过了云步桥,在一座祠堂前停了下来,祠堂的匾上题的字很特别:“再生缘。”
斩红念道:“再生缘?”
冰凝道:“我们刚才路过这里,我就注意到了这个祠堂,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所以就带你到这里来。”
斩红道:“来做什么?”
冰凝道:“求签啊,斩大哥你不是很惦记海棠吗?你就为你们的缘分求上一签啊,你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可谓是同生共死,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在一起,所以……”
斩红笑了笑,道:“冰凝姑娘,你误会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我和海棠……”
冰凝道:“不管怎样,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试试呢?只要试了你一定能安心。”
斩红道:“算了,这种事……”
冰凝拉着斩红的手,道:“来嘛。”
斩红无奈,只得和冰凝一起走进了那祠堂,祠堂内果然有不少善男信女,来这里必定是为了求姻缘。
冰凝走到解签先生面前,问道:“先生,你这里灵不灵?”
解签先生道:“当然灵了,小姑娘,不瞒你说,昔年秦始皇都曾到这里求签,他所心仪的女子果然成了他的夫人,而匾上“再生缘”那三个字便是始皇帝所赐呢,所以我们这里求姻缘可是特别灵验。”
冰凝朝斩红道:“斩大哥,你听到没有?来吧,来抽支签。”
斩红犹在迟疑。
这种事,他一生就做过一次,他还记得那一次是在广武城外的灵渡寺,那一次他求签,为的是那个他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人——云梦。
这一次是他第二次来到这种地方。
那一次他求得的是下下签,而且最终他也如签中所说,与云梦有缘无份,阴阳相隔,那么这一次呢?他真的很害怕,但是他却又很想知道。
他是否真的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与悲伤?
冰凝将一串铜钱交到解签先生手里,拿给签筒,递给斩红,道:“斩大哥,来吧,试试,我相信你和海棠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斩红又犹豫了片刻,终于接过签筒,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很沉重。
一签落地,冰凝替他拣起来,交到解签先生手里,道:“劳烦先生解签。”
解签先生接过签子,就问道:“请问公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斩红便如实说了。
解签先生又问:“公子求的是姻缘吧?”
斩红沉默不答,冰凝便替他道:“是的。”
解签先生以为斩红心中所属就是面前的这位小姑娘,没想到斩红显得扭扭捏捏,冰凝却显得大方得很,不由望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
冰凝问道:“怎么样?”
解签先生仔细看了看签子,皱了皱眉道:“这签不好,是个下签。”
冰凝脸色大变,道:“请先生讲解。”
解签先生道:“公子抽的是三十五签,是劫签,签题是‘枯木难逢春,花落遇流水’。其意是春去春来,花来花落,娇花始终难长出果子,有缘无分!”
冰凝又问:“可有化解之法?”
解签先生叹道:“此签是死签,无解!若阁下再刻意强求,只怕会遭来祸事!”
斩红的脸上已露出了痛苦之色,他的心已沉了下去。
他一生只求过两次签,这一次所求得的签竟然会和那一次一模一样,都是死签,无解!
这是否就是冥冥中刻意的安排?一切是否早已注定?
注定像他这样的人,是永远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永远没法子给他们幸福的?
他已经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出去,虽然他并不信命,但曾经有过的经历却令他不得不信。
他一直都敢于与天命抗争,但换来的却是无限的悲伤与痛苦。
是否已到了该放弃的时候?
冰凝追着斩红出了祠堂,望着匾上“再生缘”三字,忽然苦笑。
这是否是一种辛酸的讽刺?